作者:历史的历(著名公安作家,又名史贵中、尚水石) 来源:刘元林博客评论
不久前,北京来了个刘老师。刘老师是人民公安报的资深记者,著名美女作家兼诗人胡玥的直接领导、顶头上司,陕西人氏,有才华,能喝酒,真性情,属于相交多年、值得托付的老朋友。
有朋自远方来,地主之谊是自然要尽的。考虑到刘老师久居京城,社会地位与名望较高,自然免不了经常行走于酒桌饭局之间,什么没吃过?什么没见过?在我们这个小地方跟一个北京人拼排场拼豪华显然是下策。鉴于石家庄的饮食文化特点之模糊不清,决定另辟蹊径,打他一个冷不防。经多方探听,得知本市有一家以西北风格著称的饭店,据说不错,让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刘老师在俺们庄里领略一把乡情,倒是个不错的创意。连忙早早地订了座位,盼星星盼月亮似地盼着远方的客人到来。
刘老师终于来了。一帮人亲亲热热地直奔饭店。那家饭店位于机场路上,我是第一次去。一进门,就好像进了陕北的窑洞,大厅里、走廊上到处都是碾盘、辘轳、雕花的木头窗棱,有没有纺车我忘了,印象里到处悬挂着辣椒、红枣、南瓜之类的土特产,墙上似乎还有字画,画的大都是脸膛通红、裤裆肥大的农民形象,极质朴的样子。我虽然没去过西北,但还是被一股浓郁的西北风情感染得一塌糊涂。北京来的陕西人一见这场面,傻了,激动得呵呵傻笑。
久别重逢,况且又是重逢于这样一种情境之中,况且席间还有几位对刘老师仰慕已久的美女作家,没说的,都在酒里了,喝!
喝的是河北名酒“龙印烧锅”。饭店里有专事酒类推销的服务员,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她向我们推荐的是陕西的西凤酒,说这酒怎么怎么好。大家就此讨论了半天,一致认为“西凤”固然曾经声名显赫,但近几年似乎有一种过气的感觉,不如龙印烧锅,知根知底,比较靠谱。再说,从接待礼仪的角度讲,政府也一再提倡饮用当地白酒。斟酌再三,决定喝“龙印烧锅”。推销员姑娘似乎有些微微的不悦,但也没说什么。
席间作陪的刘老师的崇拜者们,为了表达对刘老师的敬意,都采取了大口闷的方式,一仰脖就是半玻璃杯。刘老师果然性情中人,不仅来者不拒,保质保量,而且逐一回敬,绝不失礼,拦都拦不住。还没等热菜上来呢,场面就接近失控了,大家一迭声喊:“拿酒来!”
服务员很麻利地答应着,脚底下紧倒着碎步,小跑似地一瓶接一瓶地上酒,不一会儿就问一句:
“酒喝完了,还上吗?”
“那还用说,喝完了就上!”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其情状之豪迈,颇有惊天地、泣鬼神之感。
说实话,我也喝了不少,而且作为这个饭局的召集人,我还起到了以身作则的模范带头作用。但我残存的理性还是让我敏锐地发现态势有点跑偏:刘老师是桌上惟一的客人,自然是大家寄托感情的惟一对象,再加上刘老师的平易近人的低姿态、好性情,再不加控制地发展下去,对刘老师的形象和身体极为不利。于是,我适时地建议:
“总量控制,总量控制,喝完这瓶不喝了!”
一直忙得脚不沾地的服务员说:“瓶里没多少了。”
我记得我毅然决然地说:“有多少算多少,就是瓶中酒了,大家匀一下,同归于尽吧!”
说着,我就抄起了那个“没多少了”的酒瓶,准备把酒倒在一个透明的大玻璃杯里,然后一一地给大家斟满。原以为真的如服务员所说,“瓶里没多少了”,可这一倒,竟然倒出了满满的一大玻璃杯,足有半瓶之多!
或许适量的酒精能够为平素的愚钝之人赋予短暂的灵光,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果断地对服务员说:“请你把我们喝空的酒瓶拿来!”
众所周知,烧锅酒的瓶子是褐色的瓷瓶,不透明。我把那些酒瓶一一倒了个底朝天,居然!居然!居然每个瓶子里都剩着半瓶酒!
众哗然。
笑容可掬地就把一帮人给蒙了!借着酒意,同志们以不同的语气、从不同的角度对店家表达着强烈的愤怒,有的同志还把这个问题上升到社会主义荣辱观的高度来认识,围绕诚信、和谐、文明使者、城市形象等等,进行了条分缕析的批评。饭店领导态度倒是不错,不仅当场承认错误,而且为表示歉意,决定给予七折优惠。
熙熙攘攘中,我想起了一句著名的台词:“防不胜防啊!”
还是刘老师涵养好,对这场风波始终保持了高度的克制,那么雄辩的一张嘴居然一言未发,笑眯眯地作壁上观。
第二天跟刘老师提起这件事,刘老师一头雾水地说:“有这等事吗?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