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在深山人渐识
知道“老县城”这个距离西安最远的村落,是缘自陕籍知名作家叶广岑的长篇散文《老县城》,书中纯朴清隽的文笔所勾勒出的纯朴的民风与清秀的景致,宛如一碧藏之深山的古玉,经由叶广岑的匠心一琢,而渐为人知、渐为人识,其温润吐泽的古韵,诱惑着人们时时寻出握在手中细细把玩,也诱使欣慕者纷纷前去留恋其间体味老县城的风情与文化,也许只有置身于老县城的古松荒草、残碑白塔之间才能读出这里曾经的繁华和繁华后的孤寂。
虽深处秦岭山腹地,老县城却是穿越秦岭贯通蜀汉古栈道——傥骆道的要冲,修建于清道光五年,为当时的佛坪厅府所在地(亦即现今陕西佛坪县县城的前身),据传,老县城最鼎盛时达2万余人,一度商贾云集沽米贸茶、驳酒贩绸,热闹繁华。清同治年间时,就开始有流寇盗匪频频袭扰毁城,及至民国14年(1926年),一股悍匪突袭入城,土匪一夜间绑杀离任和继任的两任县长,后任的县长于次年将县城南迁到袁家庄(即今佛坪县城),老县城从此被遗弃。从1825年城建成后第一任同知浙江人景梁曾上任,到1925年最后一任县太爷安徽人吴其昌将其遗弃,前后整整一百年。
隐没在荒草下时断时续的城墙,围成了东西长350米,南北长242米,周长1187米,面积4.5万平方米的“城”,北面倚山未设城门,残墙断垣埋没在荒草灌木之中,东、西、南三面各建有城门,三座城门上的字迹早已模糊,细辨之下仍可认出,东“景阳”,西“丰乐”、南曰“延薰”,“城”里原有东西贯通的“T”字形主街,其两边排列着司狱署、守备署、把总署等官衙,“城小五脏全”,遗憾的是这些建筑因战火匪患早已踪影难觅,只有用河卵石堆砌成的城墙、大监佛庙、城隍庙和文庙以及白云舍利塔等清代的遗迹还能从残破的基址和参天的古松中依稀辨得。东门内的文庙里集中存放着二百多件清代的石碑、石刻,门墩、石鼓,石碑是老县城的主要文物,它记录着官员的政绩,见证了老县城的兴衰,其中三龙戏珠浮雕石刻在全国更是独一无二,它集虎、狮子和麒麟于一体,三者造型传神,其细腻流畅的刀法和令人叫绝。
离县衙遗址不远的六面四级白云塔,通体由上等汉白玉砌雕而成,在蓝天碧山的映衬下尤显洁白,据说是当地一位得道高僧的舍利塔墓。东门外住有一些人家,有一座二层三开间的房子,比其它民舍显得更为高大厚实,是一座保留比较完好的清朝房屋建筑,用汉白玉石座基,大青瓦覆顶,二楼的面墙全是木板,门额上书有“荣聚站”三个古朴遒劲大字。经打听才知这是旧时的一个驿站,当年非常兴旺,商旅过客常常在此驻足休憩,聚友畅饮甚而设局豪赌……
现在城里城外总共40来户人家,170余人。散落在老县城的民房,大多是具有陕南风格的缓坡大人字顶硬山土坯墙的青瓦或红瓦平房,这些房子顶高窗小,屋檐下有廊庑,是用横木搭就的通透的棚板,用于堆放粮食、农具及其它杂物。“城”里难得见到当地村民,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有的房门锁了久未住人,留守的村民仍然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这里民风淳朴,各家各户院子没有围墙极其开放,只有沿村路围扎起来的桦木围栏用来防范耕牛跑入田地糟践农物,好一幅陶渊明笔下“道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太平景象。
世事如逝,逝者如斯,如果以老县城建城设衙为其元年的话,元年前的她就是一个太白山下、傥骆故道边上的村姑,虽天生丽质却鲜为人知,百年的繁华与喧嚣也只留下一两抹的褪净铅华的脂粉,“百岁”后重归寂静的老县城,依然寂寂地春承朝露秋蒙风霜,依然在日霞月华里勤耕务农,就像一璞享尽荣华之后的美玉,拂去岁月的风尘依然温润如故……

山色氤氲

无论繁华与孤寂,老县城依然清纯如故

层林叠翠

白云塔,据说是当地一位高僧的舍利塔

淳朴快乐无忧无虑的村民

东门“景阳”

南门“延薰”

集中在文庙里的石碑,碑额上大多都有两条蟠龙拥着硕大的“钦加”二字,碑文记录着官员的政绩,也见证了老县城的兴衰

老县城文庙外的焚字炉,据说在这里将自己的文稿烧了以后,便会文思泉涌字字珠玉

城隍庙故址前的参天的古松

集中在文庙里的残碑,块块都是清代遗物

静谧的老县城

老县城成了“驴友”心中的香格里拉

暮归

户户用围栏御防耕牛啃食庄稼
物华天宝,村道边围栏的树干上,竟然长出鲜嫩的菌菇

牛是村民们农耕运输的好帮手,这里几乎家家养牛,家家都有独立的耕牛圈舍

三龙戏珠石碑,碑上的三条刻工精致的游龙栩栩如生

石鼓

傥骆故道

悬挂在村民房墙上的自制土“蜂箱”

荒草中的大铁钟
河卵石筑建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