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董志塬

武国荣

在辽远的陇东，在蜿蜒的泾河东北方，在茫茫的子午岭原始林区西麓，在环庆川地南端，像耳朵那样从百千山头活脱脱长出了一方高原，坦荡荡的高原——董志原。

众山之上像方桌那样兀然屹立的董志原，“入河沟仰视，是山无疑，可登上山坡，极目却是一马平川。”汽车穿山越岭，进入庆阳的界河大桥长庆桥，爬上一面坡，便就是上面民谣形容的总面积比中美州岛国摩罗哥还要大的董志原了。路笔直笔直，看不见尽头，视线的终点，是一条长长的地平线。向北，向北，一直向北，车子加足油门，一小时连着一小时往前赶，以为越过了董志原，却原来行进的是董志原的边缘地带，董志原的腹地西峰还远，而董志原的北界葛家腰岘更遥远。董志原的庞绰和苍茫顿然使你欣喜，惊讶奇异里四望，发现这原岂至平川模样，简直是一块阔大无边的木板，抑或是平直无垠的玻璃，一簇簇小村人家，点点滴滴散落其上，一片片各色庄稼，纵纵横横散布其上。绿的是树，红的是花，白的是羊，黄的是土，青翠的是小草，碧蓝的是渔塘，诸如村庄田地等物，在董志原宽博的胸襟里，又显得是那样的微小和渺茫。“八百里秦川，不如董志原的一个边。”亲身感受和触摸董志原，对从悠远而来的民间传言始有了几多相信，对远古地壳的抬升和蒙古高原源源不断黄尘共同造就的这爿高原，方有了几多惊慕。

董志原由来已久，董志原的文明史源远流长。传说中的人文始祖黄帝曾在此师从当地人歧伯，春秋时义渠国在此筑城建郭，统领河套广袤疆域，北宋大家范仲淹在此“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豪书千古绝句。正是众多文明烈焰的熏陶，董志原作为礼仪之地便无可疑意了。进入原上人家，古道心肠的主人欢喜得眼珠都在笑。讷讷的几句问话后，就导引你步入极具董志原特色的冬暖夏凉叫地坑院的客亲窑洞或类似于窑洞的箍窑。紧接着，主人脚不点地地忙，力劝你喝杯甜心水，季节适宜的话，必摘了柔杏脆桃酥梨，让你尝鲜，热激得你推辞道谢的话都不晓怎样出口从哪里说起。这是原上人质朴厚道的一面。原上人还有另一面，这就是守信。董志原人与人有约，不太在乎字条合同之类的繁文荮节，看重的是一诺千金一言即出驷马难追。大凡说出口的话点过的头，绝对算数，谁要是在这方面耍无赖 ，谁的名声将臭不可闻，一辈子别指望在人面前抬头，干丁点挣脸面的事情。

   董志原紧邻关中，亦是古周秦的辖地。修远的秦风秦俗在原面的角角落落都有深重的留痕。原上人嗜面食，与面有关的吃物几乎主宰了一天两顿。早饭是白生生的蒸馍，或黄蜡蜡的玉米面发糕，佐以醋拌辣子葱丝箩卜菜，汤是玉米珍子汤小米绿豆汤麦面鸡蛋汤。而晌午饭或是油汪汪红堂堂的哨子面床子面或是洋芋糊糊面。家家如此，村村也如此。这庶几与关中人家的吃法如出一辙。还有更像关中的情况发生哩。原上人茶余饭后，爱听的戏是秦腔，喜欢吼的句子仍是秦腔里的戏文。这样的爱好，大人小孩一样，男人女人亦一样。初来乍到者，为此情此景所惊异所迷惑，误以为这儿不是董志原，而是中国南北地理分界线秦岭北的秦川阔地呢。 图片：董志原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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