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

老街

历史原点连缀物

在许多时候，西安一直站在历史的制高点上。可以说，西安发达的文化，是由繁茂的历史原点缀连而成。

我这里仅仅言说三个地方。一个是半坡村。位于西安东的这一个地方，乍看起来，太普通不过了，凹地当中央，黄土漫漫，平畴一直铺展向远方，怎么看也不是风水宝地。可是，它就是仰韶文化的代表地之一，是母系氏族公社最活跃地之一。半坡遗址，这个中国古文化的发源地，使我们通过珍贵的石器、渔具、纺轮、骨针、鱼钩、鱼叉，知道了中华民族最早的母亲们，怎样生产、生活。再一个是玉祥门外的丝路群雕。中外古文化交汇最重要、最庞大之处，当是长安无疑。由最初的运输工具——骆驼——来完成的丝绸之路这项工程，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使所有的人感动和叹服。无论风雨，无论寒暑，由人、货物、骆驼组成的庞大队伍，西出长安，或沿子午直道，或沿泾渭河岸，过黄河，穿河西走廊，出阳关古道新疆广漠，再一路向西，向西。丝绸之路，是交通大道，是经济大道，更是交际大道。中国的大门，由是洞开。另一个是灞桥。西安城东的灞河上，由圆木搭建的古灞桥，早已灰飞烟灭，不留踪迹。如今一南一北，建了两座水泥桥，一个供火车东西穿梭，一个资汽车、人等走动。居南的这一座，宽阔、修长，怡慢的灞水，由悠远的南面而来，而过，而北去。灞桥浩大的气度，巨无霸的气势，只要立站其上，领略得就更深刻了。我感受极好的是十分合宜景色的桥头碑石。那碑石也是一般之物，契刻的诗却是非凡之诗：“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柳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西安拥有盛产诗歌的肥田沃土。可以说，西安每一寸壤土，都可能站立过伟大的诗人产生过不朽的诗歌。贺知章的这一首《咏柳》，当我2007年春节期间的某一天在灞桥头重读时，感受竟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温暖。我仿佛觉得，贺知章就是在灞桥口占而得，写的就是灞桥的柳。我眼前仿佛出现乍春柳芽初绽，美女流连的景致，于是就胡乱吟咏出四句来：“灞桥新柳唐时栽，三回五回探春来。两眼望尽皆不是，低声伊人绿帘外。”

灞桥，还有几件事情，值得叙记。一个是秦穆公修灞桥。当时秦穆公称霸西戎，为炫示其野心，将滋水改为灞水。他似乎有某种历史的预知，把宽阔的灞河连接起来。结实的土木桥，后来走过了李白，走过了杜甫，走过了白居易。虽然他们一概乘兴来，抑郁去，但“年年伤别，灞桥风雪”，“都人送客到此，折柳赠别因此”的文人骚客式娱乐，颇值敬仰。另一个，我以为是灞桥边缘的白鹿塬。以白鹿塬为创作题材的小说《白鹿塬》，可以说是中国当代文化的风景书。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鹿塬》必将增加西安的文化风采。

半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