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身世本应显赫却必须对此噤若寒蝉,明明父亲生前近在咫尺却惟有在其走后方可于黄昏之际悄悄看上最后一眼,台湾政界风云人物蒋孝严的这本《蒋家门外的孩子》,可以说从头到尾都弥漫着一种辛酸和悲凉的气氛,让人读罢中途不禁会随之穿越岁月的硝烟感念那年那月的凄苦和无奈。
在我们看来,政治人物向来都是高高在上,似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另类,这或多或少与内地的环境有关,本该透明的东西一旦被罩上神秘的色彩,即使是苍白也往往会多上几分鬼魅。而这本书却是以真实的笔调,将作者本人亲历、亲感的种种往事和盘托出,在让我们了解家门外孩子不幸的同时,也对当年的个别政治事件从另外的角度有了点滴的认识,而这种认识不是揭密,而是一种生活和历史的还原。或许也正是因为本着这样一种真诚的态度,蒋孝严才能在历经种种非议和磨难之后,依然顽强,并凭借自己的努力完成了今天这样相对圆满的结局。
虽然蒋孝严本属名门之后,但此书却更多地让人感受到的,是从草根到政要的个人奋斗历程,所以,或许是不期然的励志作用就渗透在行文的字里行间,经典之语呼之欲出。有两处典型之处,我轻轻折叠起书的页码一角:
其一是蒋孝严已到“外交部档资处”工作后,受王升的提醒去查孝文1960年在美国求学的“专卷”时发出的感慨:“同样是经国先生的孩子,为什么孝慈和我为了起码的生活的维持,还要辛苦地挣扎,他们却生下来不是龙就是凤?我们只有自我鼓励,人生是长跑,不是短跑,后段的冲刺才更加重要。”另外一处是李登辉邀他主管党务,在面临选择的十字路口时有这样一段描写:“后来我跪在地上祈祷,祈求天主能够赐给我力量,而且我默念《圣经·腓立比书》第四章第十三节的经文:‘我靠那加给我力量的,凡事都能做。’我胸中豁然开朗。”
这样的例子在全书中还有很多,如果抛开作者的身世不谈的话,绝对称得上是一本非常好的励志教材。类似的故事,几年前曾在一本叫做《***中的一条船》的书中读过,该书还被拍成了电视剧。
透过《蒋家门外的孩子》,还可以让我们知道政治人物与我们一样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之复杂情感。虽然在一些文字或影像作品中,内地或港台乃至国外政要也都被塑造成如何的“有血有肉”,但这本书完全出自蒋孝严自己之手的文字却让我第一次体味到了真实和真诚,而其中数次描写泪水模糊双眼的地方,也使我对这样一个经历风雨的政治人物产生了另一种特别的好感——在斗争和倾轧充斥着的官场,能保持一份感性的自我,这本身就值得敬佩。
阅读本书的日子里,我的一位前同事和好友在杭州专访了蒋孝严。在他传来的照片上,看到作者偕妻子一同泛舟西湖,蒋先生微微前倾着身子在倾听记者的问题,更觉真是文如其人。如此说来,能靠个人努力平步青云,并促成两岸包机等重大事项,也当属其个人人格魅力应有之意了。
[晓德 2006.11.12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