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马跳海“自杀”，让我们对诗人又怕又爱

文/刘青松

    2010年9月18号，先锋诗人雪马于北国黄海之畔自导自演了一场“跳海自杀”事件，引来新闻媒体等各界人士的纷纷议论。按照雪马的计划，是要以“自杀”抗议军演，以诗歌宣扬爱国：“我的祖国/只有两个字/如果拆开来/一个是中/一个是国//你可以拆开来读和写/甚至嚎叫/但你不可以拆开/字里的人们/不可以拆开字里的天空/不可以拆开字里的土地/不可以拆开这两个字/合起来的力量//如果你硬要拆开/你会拆出愤怒/你会拆出鲜血”……通过短短的几分钟的视频，我们可以看到，诗人的爱国之心支配了一切，他的行为极端却很恰当、真诚地表达了他自己；我们可以听到，那高亢的朗诵声压过了黄海的波涛，诗歌里的激情与愤怒火热、冷冽，而有力量，在海风里敲打着历史那堵无边的岸！

从屈原起，诗人便有一种“自杀”的情愫。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传统，也可以单纯地视为一些现象，可以看作精心设计的一场娱乐，可以斥为夹杂严肃与滑稽的莫名炒作，“自杀”，毕竟只是形式上的——肉体的消亡——而其精神究竟是否得以传扬，以怒目的姿态注视着人间，仿佛并不是普通的民众所要关注的，在他们眼里，“自杀”仅仅是生活里的一场事件。诗人是沿着文化而行的，他的诗，他的情感，他的生命，都被其在文化中赋予着独特的价值，并为这种价值而存在，或牺牲。他们希望被理解，而事实上只有少数人能理解；他们关注自身，不小心就与周围隔绝；关心天下，又弄得众生难以企及，最终结果是，他们的精神生命常常与别人无关。要被理解，就要做给人家看，写诗本身就是一种行为艺术，四肢在颤动、心灵在跳舞——可这是已经近乎高雅的艺术！于是，诗人只有学戏子，学演员，夸大自己的行为，抖出自己的形态、意念，起码让别人先“看到”自己！雪马便是这么一种“戏子”、“演员”，炒作也好，尽职地演出也罢，其引号的含义则要视观众来理解了，雪马“合不合格”要看各位看客而定了。

“自杀”，在凡人眼里是多么极端的一个名词。然而，诗人只有通过这种极端才能控诉，只有通过这种“牺牲”才感觉奉献了毕生，战争、流血、革命，历史就是在这诸多极端与耻辱中走过的，也许只有极端方能唤醒黑幕下的沉睡，疗救那些梦中看似平和的睡意。也许，“因为假的，所以（是）作秀”，在这段小小的“视频”面前，哗众取宠者向来不会缺，真诚的批评者倒是很难得，演技的好与坏并不是艺术标准说了算，如果“娱乐”也“导致”了爱国，那有更多的“作秀”又何尝不可呢？况且，“宁可一致称赞，也不诋毁爱国”，这不是那些已经沦为“看客”的人所应努力的方向么？而自古以来，这帮“看客”，谁又说他们都是中间人呢？墙头草尚可以两边倒呢。罢了，罢了，这种极端的问题不谈也罢！在这个不是诗歌的时代，我们对诗人的“怕与爱”竟也模糊到如此！诗人雪马，请容许我对你又怕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