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西宁南行860公里,便到了藏教格鲁派最大的寺院结古寺。继续南行210公里,那里是海拔4800米的唐古拉山腹地,那里坐落着藏教白教最大的一座寺院——
尕尔寺。
300年前,这个寺院如同尕尔寺这个名字一样渺小,果真渺小;100年前,还是渺小而且渺小;继续倒溯(是倒着追溯),60年前,这里有一个少年僧侣,他的名字叫贡曲江才,他也平常的可以,平常地吃着糌粑、平常地汲水、平常地睡在牛皮毡子上并且平常地在酥油灯下读藏教典籍。
僧侣贡曲江才后来成了藏教的法王,成为藏教八大派系之白教的精神领袖——一个发散着光环的宗教神话。
贡曲江才法王就入世在尕尔寺里。
他是藏教的法王,也是100位健在的活佛中第十八位。
一个偶然机缘,我老人家得以拜谒了法王,并且成为至交。
于是尕尔寺,就出现在这里,一个远离雪域高原的地方,一个没有牛粪和紫丁草混合气味的地方,而现在,我必须肃然地感慨:如果不是裤裆里那个坠着我就飞上了天!
法王贡曲江才总是闭着眼睛说话,神情肃穆——当我坐在他近旁,他则侧身露出慈祥的笑。但他坚持闭着眼睛,给我谈生与死的境界。
在海拔4800米的尕尔寺,法王是那里的中心,神祗般的伟岸,即便是在整个藏教,他的话语无疑都是典籍。
我总是急于参透法王深邃的眼睛里那些玄虚,甚至于他的一生。当他虔诚地在《西藏的生死之书》上给我签名的时候,他的眼睛慢慢地睁开,身子微微后倾,他说云从来不属于天空。
而贡曲江才是永远属于藏教的。即便是文革中他被判处30年劳动改造,即便是后来流落欧洲、美洲和西亚,即便是在尼泊尔达赖别有用心地笼络与蛊惑……贡曲江才还是毅然地回到尕尔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