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别离的博客:文学与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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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者:宋别离 |  浏览(1595) 评论 (2)  | 发布时间:2011-10-13 11:10:35 最后更新时间:2011-10-13 11:10:35  
  本作品所属分类:散文小品 文章类型:普通 推送到圈子 | 推荐给好友| 我要举报| 收入我的网摘  
   老: 文翘先生作画记



    先生立于窗前,听枝头鸟鸣。他的头微倾,嘴微翕,眼珠儿灵活地左右滑动,一丝会心的笑意慢慢由嘴角泛起,即而融化,逐第晕上脸膛、额头,甚至连那一缕缕的银发也染上了红光。
    几十年如一日的养鸟、喂鸟、看鸟、听鸟,但每一次都能找见新意,就像今天早上这只突然造访的柳燕,它的叫声清脆嘹亮,音色竟如同黑管、竹笛所发。这便是往日里不常见的。
    鸟的叫声使得先生本来就清净的小院落愈发幽明,那些修竹、盆景、花草因鸟叫声的曲折回荡而变得生动,风也轻柔,柳也舒袖,石板小径亦随声扭动。这般地过了半个时辰,柳燕突然歌歇,庭院里登时凝涩,先生意犹未尽,眼睛紧随它拍翅飞向半空,久久不能收回来。
    转身在红木椅子上坐了,端起茶碗吮了一口,先生凝眉闭目,似在运筹帷幄。如斯歇了半晌,他终于立起,快步走到画桌前,袖子一挽,顺手操起大笔,在墨盒里蜻蜓点水样的一沾,随即将笔头捺入清水中微摆,见墨色适宜,即抽身而起,在雪白的宣纸上唰唰两笔,两竿竹篁立时跃入纸面。
    旋即,丢掉大毫,取小狼毫饱蘸浓墨,信手替竹竿勾节,那劲道与韧道登时破纸而出,耀逼眼目。再看先生,已横扫竖抹,完成了小枝密叶,抬身将头向后一仰,审视画幅的整体布局。一口气尚未喘定,又将笔伸进水中轻摆,摆了三下,并在碗沿上细细地运涂,眼却早已瞄准了画面,待得气平,运笔如飞,只不过了了数笔,两只柳燕雀就翩翩飞绕竹叶间。复取小羊毫以浓墨点睛勾嘴,略加修饰,再退后两步,隔了远,用局外人的眼光去挑剔,待见上下无错处,圆个满意,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登时松软,步子亦显得踉跄,额头已经汗湿。
    坐回太师椅上后,先生取茶连喝几口,慢慢使呼吸均匀,这才从兜里取出两个核桃哗哗搓响,眼皮也慢慢合上,犹如老僧入定。庭院、书房里所有的生灵,都随着先生的止歇而变得寂然......几天后,这幅题名为《双干比玉》的画到了我的手中,在上边,老先生谦逊地写到:绪岗同志法正。落款老翘。
    先生今年八十又八,身康体健,喜欢早起,朝日未见时,便先到村头小溪就水净面,再去爬村前的绵延山岭。在老人心中,山是他的旧雨新知,可一起缅怀往事沧桑,也可畅谈今人时尚。何必丝与竹,山水有佳音,当可视为先生读山的心得。
    先生擅画墨梅,堪称一绝,梅中铁骨铮然,拙而不群;又好画喜鹊,笔法简洁有力,惜墨如金,重在传神。
    先生字文翘,号石公,经历坎坷如一部传奇,大起过,大跌过,只当是日升月落。故有人慨叹:先生之梅,乃梅中之梅,无其经历,难以为之!
    先生已垂垂老矣,常自叹是老牛破车,但又“无须扬鞭自奋蹄”。
    先生是谁?莱阳照旺庄镇张家灌村张焕忠是也!



                  中:   铭梧兄的闲情远意


    铭梧兄大我许多,本应当做长辈来敬,但他生性豁达,又不拘泥小节,所以便成了忘年之交。在乡下,我们隔三差五的小聚一次,谈画读诗,其乐融融,一声别离贤弟时常让我感受到古典的悠然深远,犹如聆闻了古筝的轻吟。
     他喜欢画梅兰竹菊,也工于人物山水,偏好淡彩墨色,不喜大红大绿,单求一个素雅。故而读得懂他画意的人,自然能以此给他的人做些猜度——身处尘世而心好隐逸。事实上,对于那位东晋时期,不为斗米折腰的前贤陶渊明,铭梧兄确实是尊之敬之而又心向往之。
     要论评一个人的品味高低,除了观其言谈举止外,他的起居饮食也很重要。铭梧兄的家舍虽不高大宽敞,但院落干净,多种了花草养了鱼,又别出心裁地自己动手做些点布,就比一般平民的宅院多出了可人的景致。
     他画斋里的布置,很有几分古色古香,墙上挂着他画友的墨宝,柜上摆着他做的根雕,茶几一端散乱丢着从河里捡的鹅卵石、贝壳,上面也有他的字和画......他还特别喜欢在葫芦上作画,每年收上二十几个,拣小巧的晒干留用,待到兴致上来时,腕下风云起,一挥而就。当这些葫芦尽被改了头换了面,他又会细心地为它们刷上青漆,稍做些修整。工毕,一股脑儿摆在茶几上,看着这些别具仪态的“孩子”, 手端茶壶,自斟自品,铭梧兄不禁怡然而乐。他是十分讲究喝茶的。不管你何时造访,他总要沏茶待客,大约只有在这般细浇慢注之下,话语才可滔滔不绝吧!所以用茶水泡过的话题才显得有内蕴。
    但铭梧兄却并不喜烟酒,烟能熏心酒能乱性,这点上我们俩深有同感。铭梧家嫂子为人贤惠,知书达礼,难得又有一身好厨艺,实是铭梧兄的福气。在我看来,嫂子手中的炒勺跟铭梧兄的画笔是一样当得称道的。每逢小雨天气,我便带点吃食,去他家里。看墙上的字画,品着茶的甜香,耳畔,大嫂的炒菜声和外面的雨声如动听的音符,挠得人心直痒痒......
    铭梧兄虽属书香门第,但那年月,因家庭出身不好,十四岁便辍学,在田野里打磨,很是吃了些苦。他古典诗词的修养和书画的造诣大都是自学来的,无师法所效就少受拘泥,少羁绊就随心所欲,故而养成了淡泊明志的性子。他喜欢大自然,觉着万物皆有灵性,而他的画就是用来表现这种灵性的,所以一石一草无不可入画。
    作画时,他认为要先做到眼中有画,再是心中有画,最后才是手中有画。论起来,倒是日常的观察和消化是最重要的,下笔时所讲究的技法则为其次。
    也许,这就是艺术人士时常讲的境界。但我想,入境先得立人,一个人的修为、学养若不到家时,也就不知境为何物。而铭梧兄有如此的闲情远意,便早已是境中之人。  

         
                 青:   黑白世界的守望者


   我想用“在黑色的世界里牧羊”这句话来形容王立君和他的黑白画。
    一般情况下,提到美术作品,大多数人还是会跟色彩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我们的眼睛总是贪婪新奇有趣的事物,我们往往崇尚生命的复杂而不钟情它的单一。
    黑与白,是色彩世界中的两个极致,犹如地球的南北两极,遥遥相对。我们的眼球是白中带黑的,却可以用来捕捉最绚丽的光色。黑与白,最接近色泽的原始质地,是阴影和光明的直接垒立。所以看立君的黑白画时,那种夸张的、无羁的意象,常会让我联想到地狱和天堂......或者是魔鬼和上帝,实际上,他(它)们确有可能是同一身份或同一界域。
    画是“看”的艺术,我相信立君在“看”到某事物或“画”到某事物时,那种具象实际上已变得模糊难辩。这种再创作是一种以过去的审美经验来作指导的幻觉判断,它已被剥去了表皮,露出了内核;剔掉了油脂,透出了精髓。但这种接近“原始质地”的东西又被画者赋予了更多的内涵——时间可以扭曲,空间可以流动,丑的可以用美来表现,静的可用动来反衬......
    用最小的色彩酝造最大的意趣,用最简了的线条表现最强烈的内在“复杂”,这应该是立君在创作他的黑白画时所依靠的审美标准。画色虽是黑白的,却依然可以看出强彩效果——你在看到他画的灿然怒放的向日葵时,怎会不感到那种炽热的辐射。你会联想到喷薄而出的红日,热腾腾的“红”正是他在画中所要表现的。
    并且,他的画又是最大胆的,是不受习惯、成见的制约的。他只需要他的主观臆断,和那刹然而至的灵性,以及在最佳状态下,奋力抓住那稍纵即逝的东西。他不需要去接受一个世俗的世界,他只有他的世界,还有对画的真诚和执着。从这一点上说,立君又是怀有童心的。儿童作画才像他这么大胆而“放肆”。
    立君不是专业画者,这些年来积攒下的几百幅黑白画,大多是业余即兴创作的。也可视作他近些年的生活“日记”,观者可从中品砸出一些快乐与豪放,甚至是艰涩和忧郁来。
    现在,他将这些画归拢起,出成这本叫《黑色日记》的集子,除了是对少年时才情画意的一种抚惜外,可能还想为他的黑白画呐喊一次。他在他的黑白画里向我们传输了这样一个道理——最简单的往往是最复杂的。(王立君黑白画集《黑色日记》序)
评论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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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怡情,好文怡人。

发布者 :宁小颜 (2011-10-28 17:48:34)  回复

欣赏!哦,抢沙发了!

发布者 :秀子(张秀杰) (2011-10-14 10:58:53)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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