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课的对象是一群大大小小的娃娃，它们被摆在沙发上，面前各摆着一本书，间隔有距，排列整齐。付老师则是像模像样的从旁边几步走过来，喊上课。如果我心情好，会陪他玩儿，说“起立老师好”，他会笑咪咪的说“同学们好，请坐下”；有时我懒得应答，他也不慌，自问道：“班长呢？班长怎么没有来？那就不用起立了，我们直接上课。”然后他就开始讲课了，有时是拼音，有时是算数，这个阶段基本上是他的独角戏，讲几句，还会到沙发旁转转，自语道：“你这个声母写错了，擦掉重写。”我在一旁笑，他也不生气，有两次忽然内急，他竟把手上的书和笔往我怀里一丢，说：“龙老师，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帮我代一代。”从那以后，他便时常叫我“龙老师”了，入戏那叫一个深。

    说起来，他对这种游戏是极认真的，还在幼儿园的时候，他说曾郑重其事的跟我说，他长大了要当一名厨子。他经常站在厨房里看我们切菜做饭，看到一个西红柿或是一根黄瓜从袋子里的果实变成盘子里的菜，觉得特别有意思。有时他会让我们把什么跟什么配在一起，有时又会让我们放点盐再放点糖，更多的时候他会在家里点菜，比如明天吃红烧排骨吧，放土豆的那种；或是做豆腐串吧，要用牙签串起来的，再浇点酱汁，让人抓狂不已。通常我们对他的意见是不予理睬的，他就开始自己干了，用塑料的小碗小铲子和一堆五颜六色的雪花片炒菜。炒之前他会拿个小广告什么给我，让我点菜，自己则拿个纸笔在一旁记，还时不时的跟我说什么今天鱼没有了，但是有牛肉，要不要来一份？当然无论我点什么，最后端上来的都是几碗雪花片，但他玩得很高兴，一个人蹲在地上翻来覆去的炒，然后小心翼翼的端上来，并认真的跟我说这盘是炒青菜那盘是红烧鸡还有鱼汤什么的，我吃完了还会来把碗端走，还不忘问我味道怎么样。这个游戏一直到他上了学才放弃。

    高原跟我说这些想法的时候，我通常只是笑笑，一来是因为我知道他的这些所谓理想只是一时之念，等他慢慢长大了，他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有多少事情是他可以去尝试的；二来则是因为我觉得即使真的做了一名厨师也没什么，只要他能够养活自己并且觉得高兴，也是不错的。更多的时候，我是带着怜惜的眼光看着他这样自娱自乐，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每天跟一群孩子在院子里疯跑，妈妈不在门口喊是绝不会回家的；回到家了，还有哥哥姐姐打打闹闹的，童年少年都不觉得寂寞孤单。眼前的他则是天天关在五楼的家里，写作业、读书、跟洋娃娃说话、看动画片，周末才可能去公园玩玩，最奢侈的不过是在网上和爸爸下两盘象棋。

   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我不由地想像：等他长大了，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