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中东地区的头等大事,就是叙利亚总统阿萨德之死。中国报章上对阿萨德的评价有“中东雄狮”的美誉。阿萨德去世的那几天,我有机会看了看CNN的电视新闻,发现叙利亚人民对阿萨德之死如丧考妣,人们像嚎丧一样,一些金发女郎痛哭乃至昏厥,一些叙利亚小伙子用匕首把胸脯划破,鲜血直淌以此表达对阿萨德之死的悲痛。还有些大肚汉用两尺长的铁钎把肚皮穿破,穿行于闹市,以此怀念阿萨德。
我能理解叙利亚人民的悲痛,因为这种场景对于中国人来说也似曾相识。我没去过中东,也不是中东问题专家,但是叙利亚国丧的这一幕,以及叙利亚议会立马修改宪法――把总统即位年龄由40岁以上改为34岁以上,以利于阿萨德的次子、35岁的巴希尔登基等等场景,使我推理这个国家还是一个极度人治的国家,这个国家还处在个人膜拜的幼稚阶段。老雄狮从70年代初即位,一干干了近30年,这在一个发达国家是不可想像的。30年,铁腕执政,在世纪末的地球上,阿萨德的表兄表弟、堂兄堂弟如苏哈托们多得是吗?
我再为这土地上的人民想:是不是他们在遭遇挫败时太需要所谓的“民族英雄”了?还是他们不发达的政治、文化、科技体制包括个人崇拜(这是好听的)或者说独裁专制(这话有点刺耳啊),导致了他们在中东战争中的屡次失败?
据说中东战争中叙利亚用的飞机是苏联的,以色列用的是美国的米格飞机,又据专家说苏制飞机比美国的只略逊一筹,但叙利亚的飞机被击落得多得多,戈兰高地也丢了。
其实两个国家不完全是军事和技术上的较量。更多的是文化和政治上的较量。从以色列复国,以色列换了多少领导人,是四年一届的进化或五年一届的进化?叙利亚多少年换一茬领导人,是不是几十年一届的进化?仗不用打,叙利亚已经落后了。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而连任期的限制是民主最基本的程序。连民主如德国,科尔搞久了,也难免腐败,更何况没有权力制约的地方?所以指望“共和王子”(这个悖论的名词真是一大创举)巴希尔来消除腐败也是刻舟求剑。
历史上只有早期的民主国家希腊被野蛮人灭了。在20世纪的文明角逐中,没听说民主国家的发展落在专制国家的后面。希特勒德国有那么好的科学家如爱因斯坦,却一个个投奔美国,最终落败。(参见威廉.夏伊勒《第三帝国的兴亡》)至于以色列,开国的时候曾礼聘过爱因斯坦当总统,被爱因斯坦婉拒。
连宪法都可因人而改,要宪法做什么?美国的《宪法》是规定35岁以上的美国公民才能当总统,二百年了修改甚少。这回叙利亚修改宪法总统年龄规定,年轻化了但绝不是照顾年轻人,这要看玩政治游戏的是谁,游戏规则才能随时更改。
只是俺老骆实在纳闷:连发达如美国的《宪法》中的领导人年龄规定,也只有下限没有上限,只怕乳臭未干的年轻人搞坏了国政,不怕老年痴呆症患者、木乃伊、僵尸之类搞得国家没有前途?
莫非这世界是为老年人准备的?
(本文原发表于2000至2001年间为FM365.com的个人新闻评论专栏,后该专栏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