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爽的博客
这是帝国的秋天,我们曾在夜的河床上播种梦想
  网络是我们时代的“唐诗”——骆爽答《杂文选刊》记者问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骆爽 |  浏览(3398) 评论 (10)  | 发布时间:2006-04-03 11:05:15 最后更新时间:2006-04-03 11: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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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是我们时代的“唐诗”
——骆爽答《杂文选刊》记者问
 
 
 
记者:您的很多作品都有浓厚的批判色彩和怀疑精神,有评论者评价您的文风雄奇刚猛,摧枯拉朽,您的批判意识从何而来?对社会、人性、文化的深刻质疑对您的生活和写作有着怎样的影响?
骆爽:批判与怀疑精神应该与读书、观察、环境有关。我19岁从大学毕业,怀着梦想来到变化中的都城,所经历的,所观察的,应该与时代有关。1991年,我甚至在煤矿中“锻炼”了一年。90年代初应该是我的世界观初步形成的阶段,那个时候住在绿色的简易楼铁皮屋中,楼下是单位的图书室,几乎无书不读。写作者应该是灵魂的探险者,没有怀疑和批判就没有思想的活力。当然,怀疑者和批判者一定要有深刻的自省,炮火和解剖刀一定时不时也得冲向自己,自己的生存状态,文化血脉。
       您提到的对社会、人性、文化的深刻质疑对写作当然是有很大的影响的。一个没有个性的写作者,一个没有独特文风的写作者,作品的思想力、文采、感染力甚至其生命都是有限的。我们生活在信息纷繁的年代,许多人都有过怀疑和批判的时刻,但也有许多人沉浸在被忽悠的快感中,需要有激情而理性的声音穿透厚厚的云层,来振聋发聩;需要有既有思想深度又可读性强的文章来表达大家的心声。
       写作和生活现实是两个世界,有交叉重合的地方,但更多的是不同。写文章你可以嬉笑怒骂,生活中肯定不行。生活中得“取人为善,与人为善”。许多古老的处世智慧并没有过时:“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记者:您曾著有《现代人批判》一书,可否描述一下,您心目中现代人的通病?您认为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人是怎样的?
骆爽:许多现代人为生活所迫,每天风尘仆仆,忘记了反思人该怎样活得像个人的问题。就像《无间道》中唱的:“我们都在赶路忘记了出路,在失望中追求偶尔的满足。”当然,现代人也必须有了财务自由、言论自由等许多保障后才能谈现代人的趣味、品格。现代人必须是公民社会的人,是热爱自由的人。看看现在写字楼中的动物,看看“上班虫”,写字楼有天空吗?现代人有灵魂和追求吗?
离开具体的环境谈现代人毫无意义。我批判的是中国的现代人,这些人从满清,从文革脱胎而来,他们灵魂里的辫子,他们心灵深处的奴性没有消亡。1998年出版的这本《现代人批判》在许多问题上是前卫的,比如某些号称要说真话的大佬,我在书中质疑他们究竟说了什么真话?在这本书的一篇文章中,我曾写到一个部落中的伸冤制度,你们看看,既残忍又搞笑,既黑色又辛酸,我1998年虚拟的故事情节——割头上访的故事,在2005年成了报纸屁股的社会新闻的情节。
       我也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真正意义的现代人,有时我觉得自己是大唐遗族,是祖国的异乡人。但假如说人类从猴子、猿人进化到人化了多少世纪的努力,我力争在我的有生之年进化到一个现代人:自由、独立,能够大声说话,大胆发贴,能够对着一切与人性作对的风俗、文化、行为、体制说:“老子不尿你这一壶!”
记者:请谈谈您的杂文理念,您认为当下杂文的发展方向和态势是怎样的。
骆爽:从文风上说,“语不惊人死不休”。从表达的内容上说,要关系到当代人最切实的喜怒哀乐,生存境况。当代杂文的方向和态势,我不是研究者,无法判断,以一个新闻人的角度看,时评类杂文的生命力有限,隔靴搔痒的杂文也大有市场。但是这几年,网络上的杂文,思想越来越深刻,文风越来越幽默辛辣,想象力也大胆驰骋,值得关注。
记者:您曾作过《青年报刊世界》杂志的主编和《大学生》杂志的副总编,也十分关注当代青年的成长。那么,您如何看待当代青年的精神状态和生存状态?
骆爽:一个事实:越来越拥挤的人才招聘市场,人如潮水摊如龙。就业的艰难将会迫使这一代青年更早体会到生存、自由这些东西,同时网络的开放,将使他们比上几代人有独立判断,虽然还可以忽悠,但有难度了,可以个别的忽悠,大面积、长时间的忽悠,难度增大。但,对一个群体,一代人确实无法判断,惟一能判断的是:现在20几岁的青年,到我们这个年纪时,我们有的人老了,有的人死了,有的人烂了,极个别地还光鲜地活着。所以,我不寄希望于青年,我寄希望于我自己和我的同龄人们,当我们老着或烂着,当我们活着或不甘腐烂着,我们:给我们的子弟,我们的孩子们留下什么样的文化遗产?创造了什么样的思想?文化风俗?!当我们回首我们的青春和生命时:是留下了追求自由的美好风俗还是留下了一堆烂污与文化垃圾?是被后来人默默地尊敬还是让人鄙视地说:看!这一堆一生也不知道自由滋味的奴骨!?
记者:您的一系列批评当代文坛的著作如《文坛厚黑学》、《文化人批判》等,引起了较大反响,可否谈谈写作的初衷?
骆爽:“为君谈笑静胡沙”啊!20世纪90年代初期,我既然号称“文化爆破手”,总得找到一个支撑点来爆破吧!但《文化人批判》一书,许多还是触及了文化和风俗的层面,你可以看到一篇《献身》是写人的集体自宫和精神奴化,也可以看到《灵堂》写一个野蛮落后的部落对干尸的膜拜。可惜这些淹在书中了。这些著作触及文坛,但文坛不是我的主要火力所在。
记者:读您的文字,我们可以隐约感觉到理想主义的色彩,而从一些资料中还可以看到您关于梦想的阐述。请谈谈您从小到大的梦想,这些梦想实现了吗?您认为梦想与现实之间是否存在落差,同时,对于幸福和成功,您有着怎样的理解?
骆爽:我的一部分梦想应该是实现了,比如在中学和大学时代梦想成为一个作家。但是,生活中还有许多超越职业和地位的梦想,不能不说还需要努力。岁月会揉碎和摧残很多梦想,但梦想也是生命的烛光,除非死亡,谁也无法将它泯灭。正是梦想与现实的落差和分裂,正是现实生活的无情与紧张,促成了思考,促成了写作激情。一个没有梦想的人是可怜的,一个梦想都实现了的人也是无趣的。梦想照亮前行的道路。让我出个小谜语给您和我的读者:猜猜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看看我将近20年的写作生涯中作品里出现的最频繁的词汇,那就是我一生为之奋斗的梦想。
       所谓成功和幸福,不在地位的高低,不在金钱的多少,而在于你是否成为你梦想的那种人。
记者:您怎么看待博客写作和网络写作?您认为它们对中国文化有什么意义?
骆爽:博客写作与网络写作兼具娱乐和言论两种功能。据说法国十分之一的人写博客,相比之下,中国这样一个喜欢舞文弄墨的人荟萃的国度,现在的博客不是泛滥了,而是写的人太少了。有人说博客是私人日志,但看的人多了,也就成了传播媒介。我高度评价博客写作和网络写作,这是一个写作和表达新时代的开始,世界在变,莎士比亚说:“亲吻变化那陌生的红唇。” 博客写作和网络写作就是那红唇,不用动员,无数年轻人都在亲吻。这个激动人心的变化时刻,只有我们伟大的帝国盛唐时代才可比拟,汉唐帝国时期的人民是充满信心的,是上升期的人民,不是后来被征服、从血性上都已经颓败的人民。我最近在通读二十六史,研究帝国文明漫长的岁月的盛衰、裂变,尤其研究帝国的言论自由史(或者说研究帝国的言论不自由或言论被强奸史)、帝国的人权史(或者说帝国的人权被践踏史)。有人说盛唐是帝国言论自由开放的时代,我不否认。但是其实也很有限,当时帝国依然控制着舆论,依然在官修历史,也就是说,历史观和世界观同样为官方垄断,但帝国君王相对心胸开阔些,能容纳白居易貌似批判实则讴歌的《长恨歌》式的作品,但是对于像郑虔这样私修国史的一样严厉打击。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我要觉得盛唐帝国依然是让人怀念的时代?那是因为那个时代的人们发明了一种传播方式、言论方式——唐诗。经由这种简单、优美而且易操作、难掌控的言论方式,我们帝国人民的心声和表达自由,得以发挥,它可以在宴会上吟唱,可以题写在客舍和风景点。你以为帝国统治者不想控制言论?主要是它控制不住,在技术上无法成立。这就是我最近研究文化和历史,进行博客写作和网络写作实践得出的一点心得。博客时代,每个人都可以是作家,每个人都可以是新闻记者、评论家和杂文家。
       正如电影《宾虚》中的犹太王子宾虚所说的:“当罗马倒塌时,你会听到全世界的欢呼声。”同时他也对罗马驻耶路撒冷的兵团司令说: “我对我们民族的过去有信心,对我们民族的未来也有信心。”
       让我和你们说:“我对我们民族的过去有信心,对我们民族的未来也有信心。”
       网络就是我们时代的“唐诗”,我们应该用这一新的“唐诗”形式,写出我们的力作,进行我们思想和想象力的盛宴和狂欢。
            (发表于《杂文选刊》2006年3月号下,记者张迪,发表时有删节,标题有改动)
 
评论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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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爽先生您好:

我们这里是台北的中央广播电台。得知您透过自由亚洲电台rfa独家发布写给中国领导人的公开信,呼吁推进新闻出版自由,开放报禁、刊禁、网禁。

针对这件消息,希望能跟您做一电话访问

以下是我的联络方式

盼能获得您的联系,谢谢!

 

tiffany@rti.org.tw

 

中央电台王韦婷敬上

发布者 :匿名:中央电台王韦婷 (2008-01-03 10:05:59)  回复

精彩文采

发布者 :袁培德 (2007-02-01 16:11:34)  回复

首先,向您道一声新年好! 其次,为了本网共同的荣誉,很希望您支持我和其他19位同时有幸被“华声在线”(大旗网)推荐为“社会责任”博客评选侯选人的博友!恳盼您多多点击并链接我和本网站各位侯选人的网页。当然,您也会得到包括我在内的博友们的支持的!多联系呵!

发布者 :翟峰 (2007-01-07 10:13:16)  回复

2007,新年大吉!

发布者 :耿志刚 (2007-01-04 09:50:36)  回复

《荒原上的孤嗥》简介 冰山诗歌自选集《荒原上的孤嗥》,录入作者二十多年来写就的爱情诗、哲理诗、抒情诗、寓言诗计118首,850×1168开本,6.25印张。本书可分为四个部分:即第一辑《无爱的春天》、第二辑《世纪末的绝唱》、第三辑《荒原上的孤嗥》、第四辑《背负十字架的苦行》。 本书致力于寻找或营建当代人赖以憩息的精神家园,收录的大多是作者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的作品,从这些诗行里你可以听到失乐园的无奈,甚或是荒原狼的孤嗥和哀鸣,因作者有着比大多数同龄人更为痛苦的心路历程。 作者创作诗歌20多年来一直特立独行,没有参加任何一个文学团体,不拉大旗并不是没有标榜和追求,不争名利是打心眼里被他瞧不起。独自抚慰内心深处的隐隐伤痛,抒发诗人刻骨铭心的别样情感,堪称诗歌百花园里一朵耀眼的奇葩。欢迎国内外书商与作者洽谈本书出版事宜! 自 序 西谚说:“喜欢孤独的人,不是野兽便是神明。”我认为自己既非野兽也非神明,孤独的处境于我实在是一种深深的无奈,甚或是某种体制性的需要。在内心深处我无时不渴望与人们进行交流,于是就有了这本名为《孤独》的集子(原定名)。 当今在文学的后哑声时代,我试图发出时代的最强音,但正如我诗中所言:“我声音已经沙哑”,写了十几年诗竟未发表一首,我想这也不全是我的错。发掘丑的人应享有与发现美的人同样的待遇,因为美的发掘可以使人追求美,丑的不能被掩饰(揭露)也可以使人远离丑。遗憾的是当丑陋能够发号施令的时候,追求美恐怕也只能是人们的奢望了。我不相信我的心灵会永远泣血,我也不相信我的诗歌会永远埋没。集子里收进的大多是九十年代以前的习作,从这些短诗里可以看出,我有着比大多数同龄人更为痛苦的心路历程。 正值当下处在新旧体制转变的关键时机,于我自己的理解便是人治的旧体制,必然要被法治的新体制所取代,因为它的后面有强劲的市场经济作后盾。在新的法治体制还没有正常运转之前,我们还不得不耐着头皮继续忍受着黑暗的折磨,还不得不克制一下我在《致某主任》这首诗里的乐观,因为真正属于我们青年人的时代还没有到来,不然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的声音了。我们需要的是团结和互相的鼓励,非常感谢我的同龄人朋友,即原《大学生》杂志诗歌版编辑、《中国青年》杂志文化版副主编骆爽对我的精神鼓励,他在来信中称我的诗歌“流畅自由”,这是近二十年以来,孤独的我写诗得到的第一声回响。 当历史的车轮进入九十年代后,毫无激情的存在境况使我几乎辍笔不再写诗,十年来的总产量平均不到每年两首。现在文坛盛行为二十世纪结账,虽说我连小数点后面的一个零都算不上,但我还是把自己算作二十世纪的诗人——但愿我是旧时代最后一名殉道者,没准儿许会成为新时代第一个预言者。 于2000年冬寒夜 诗选: 孤苦的魂灵 孤苦的魂灵,淡漠朋友 你就这样栖落人群 在嘈杂刺耳的声音里 在苦涩泪水里品味人生 孤苦的魂灵,别无选择 你就这样离开躯壳 在无人关注你的时候 独自地飘荡在寒冷夜空 孤苦的魂灵,没有归宿 你就这样化为轻烟 化为宇间最卑微的尘埃 使苍茫的人寰模糊不清 开始呼唤吧!孤苦魂灵 你不应遁消黑夜坠入深渊 你理应纯洁复如婴儿 唯神明提携灵魂徐徐上升 开始祈祷吧!孤苦魂灵 你需要真爱抚慰痛苦 你期望圣火光照阴暗 唯信仰引你穿越万重棘丛 (1996.10.3) 风 筝 春天悄悄来了 我走出囚舍 到市郊去放飞希望 希望长着双翅 摇摇晃晃 飞向那自由的乐疆 乐疆令人神往 到处是春风和煦 从不扼杀绿叶的生长 生长是我的倔犟 明知道要破灭 可每当春风再起 我又向往在蓝天翱翔 (1997.3.31) 狂 风 漫漫冬夜凛冽的狂风呀 谁能赶上你的狠心歹毒 我这孤苦伶仃的夜行人 先被你无情剥去外套 依次被你剥去上衣、长裤 还有秋衣、秋裤和袜子 只留下表明您仁慈的裤头 你这个毫无廉耻的主宰啊 为啥不将短裤也一起敛走 这样,我便可用赤裸的矛 去戳穿你脸上伪善的笑 我无奈地捂着仅有的短裤 在这寒风呼啸的长夜里 凝望你把东方式文明炫耀 (1999.6.9) 无 眠 上帝死了!查拉图斯泰拉呀 你惊世骇俗的一声呼喊 使我从此再不能安稳入眠 我多想当面向您讨教些学问 关于睡眠和对上帝的真心 如今,这世道已经大乱 风雨夜使人更加焦虑、忧焚 上帝啊!幸福来自您的声音 我像个孩童至今不失纯真 可是,您却舍弃我如此狠心 你的死使我活得多么消沉 面对凌辱真羡慕傻子的活法 总是冲人不停地点头乐呵 对啥事都不去想、也不过问 (1999.5.22) 哀 屈 原 有人在江边看见过他 那个矜自神伤的漂泊者啊 抽搐而痛苦的脸庞 饥瘦而枯槁的躯体 没有人对他伸大拇指 接着,诗人投身于浪涛 沉在了历史的渊底 变成了一条可供食用的鱼 后来,他被人打捞上来 爱美者剥去了他的鳞 饥饿者刮走了他的肉 贪欲者抽掉了他的筋 肋骨也被人折断了,据说 那最适合做饱食者的牙签 你这位早逝的孤独者啊 作为众所瞩目的桂冠诗人 他们谁不妒羡您的神韵 可是,却无人敢步你后尘 (1989.11.23) 布 莱 克 布莱克,你这可诅咒的黑色 是你吞噬了我青春的光亮 折断我自由的翅膀,使我 没有希望,只有无限的忧伤 布莱克,我忠实的夺命恶魔 窥视我度过多少难耐时刻 我独自沿金水河倘佯,在那 漆黑夜晚,那冷冰冰马路上 布莱克,你的存在使人世间 更加丑恶,只消看看夜晚 那影子被你无限拔高的侏儒 妓女们经你精心修剪的身段 布莱克,我知道你拥有力量 你可以为所欲为犹若疯狂 但我不信你能遮得住光明 因为有光明就没你立足地方 (1990.6.21) 遁世者说 生活,岂止是梦境的绝壁 声音——从这儿回折 阳光——打此处扭曲 “人们是一群权势的仆役!” 每个人都对后来者讲: “认命吧!根本就没出路” 男人们仿效妓女的微笑 商人们倾销服从的技巧 奸淫像吐痰一样随便 不少人把身体擦洗干净 表面看上去很不情愿 骨子里却企盼被人作践 庸众,你们所推崇的谎言 早已令我多生厌倦 我要归隐久违的山林 为的是某一天我再次出巡 (1988.12.7) 质 问 我多想融进春光中去 让郁闷随春水东流 再也不须看到往日 那令人触目惊心的疮痍 要么就化为闪电雷霆 任意主宰别人的一切 去加祸各种美好事物 反正“人死如灯灭” 历史“鸨母”的词典里 芳名的留存固然更好 污垢的印记倒也胜过 没有蛛丝蚂迹的空白 命运却造就这样的我: 不去追求那美好理想 也不敢铸成什么过错 真好比一只破旧孤帆 泊在死气沉沉的港湾 本身不能够兴风作浪 又不愿在水中慢慢腐烂 我真想冲人群高喊一声 谁能够理解这种苦痛 假如你也曾如此想过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情愿像傻瓜一样地过活 (1987.4.2) 迷 失 我到处寻找着自己的影子 失却他我心惶惶不可终日 那是我当初进城的时候 随手把他挂在某个十字路口 城市里的红绿灯渐渐淡漠 隔离栅也不能将我阻隔 可我失去了最忠诚的伴侣 人群中倍感难忍的孤寂 我挨个去逛热闹的商场 也曾想敲开旅馆所有的门 企盼不经意的某一瞬间 实现那早已期望的会面 影子,我亲爱的孪生兄弟 没有你我活像一具木乃伊 每当我透视一条条诱人霓虹 总看到一座座黢黑的坟冢 迷失,在五颜六色的广告里 迷失,在各种尊严的面孔里 唯有荒野在天际边呼唤 文明将又一次屈服于蛮夷 (1991.12.11) 假面舞会 你戴着龙的面具粉墨登场了 我明明知道这是假的: 你不是龙,一切都是假的 可我还是惧怕你。因为 在我眼中你更像那—— 非洲大草原上美丽的母狮 一定是饥馑和贪婪锤炼了你 在辽阔而平坦的荒野上 似曾睹过你勇猛驰聘的舞姿 可怜那奔命的羚羊、牡鹿 徒增添你丰盛的酒席 至于你大吃大嚼的模样 也许我早已经淡忘了 却总难忘你给我优美的创伤 血顺着握在你手中的心儿 一直往下滴、滴、滴、滴…… (1990.10.29) 虚 幻 当一幢幢高楼遮挡住视线 或当漫步在街道、河边 窨井和黑水散溢着恶臭 阳光也被乌云从世间隔断 我纵然向往绿色的田野 城市的喧嚣却是那么野蛮 生存降格为逢场作戏 现实存在也就意味着虚幻 透过那精致的滤光镜片 有一个男人总是紧绷着脸 民族装、洋装换来换去 手中的老头乐却不肯舍弃 他强行为过客义务挠痒 偶尔碰上些许不买账者 “老头乐”就朝人头上敲击 有一个女人站在马路旁边 浓妆艳抹乞讨人们垂怜 她身带一只透明的容器 热心收集男人们的痰液 奇怪她怎么装也装不满 一层层或浓或淡清晰可辨 这女人紧握着百看不厌 据说那可以将她阅历增添 虚幻的世界里没有神灵 有如幽暝太空缺少光明 这里的男女什么都不信 他们刚出生就盘算着出殡 女婴天生有长长的发辫 男婴都长着短短的胡须 我哀叹这些没落的种群 神明何时才会将他们救起? (1997.4.14) 砂 砾 别看我松散地躺在河滩 没有你那样自由傲然 假如你不正视我的威力 就请尝试我的法术变幻 我能将骄傲的阳光收容 也会把良田变成荒原 不信就先磨平你的棱角 再把你围困上几千万年 (1986.1.3) 飘—— 飘吧 秋天的落叶 你终于赢得了自由 可你 生命却已完结 飘吧 孤鸿的身影 你终将会有个归宿 可这 归宿就是坟墓 飘吧 洁白的蒲公英 多谢你带来的情种 我将 在春天里伴你永生 (1986.11.3) “春风啊——” 春风啊—— 当你亲吻花儿的笑脸 请别遗漏 我那紧皱的额头 不要忘记 它也曾是一枝花蕾 只是遭到冰冻后 再也没有伸展开来 可它内心却默默期望 又一次为你拥有 春风啊—— 请你吹散我的寂寞 孤独哀愁 和那漂泊者的呻吟 几曾追求遥远理想 却总在现实铁壁前落魄 我多想鼓起帆 像云雾一样自由自在 可那无形的黑色罗网 却早已缚住我的手脚 (1987.3.25) 风 筝 春天悄悄来了 我走出囚舍 到市郊去放飞希望 希望长着双翅 摇摇晃晃 飞向那自由的乐疆 乐疆令人神往 到处是春风和煦 从不扼杀绿叶的生长 生长是我的倔犟 明知道要破灭 可每当春风再起 我又向往在蓝天翱翔 (1997.3.31) 短 歌 谁能够扼住 这青春的歌喉 能够阻止我 谱写生命诗篇 朋友啊请你 不要缩首畏脚 思想本应该 不受诸多局限 只要有青枝 和绿叶的地方 那里就一定 有我亲密伙伴 (1987.7.26) 问 废 墟 ——和骆爽弟的《废园》 我凝神遭枪劫火焚后的废墟, 这里原是皇室作乐的宝地; 现空余几根孤零零残破石柱, 在杂草丛生的荒野颓然兀立。 我恨恨对哭泣的废墟叹道: “这正是你自选的结局!” 不曾想废墟还死顾脸面: “胆敢非议朝政罪大恶极!” 受惊的我稳稳神怯声问道: “古帝国你枉有千年阅历, 虽掂块瓦片都比老美资深, 可你也不能昏了头阉你自己! “尽管你没但丁达芬奇拉斐尔, 也没有卢梭杰弗逊和马志尼, 可你有鲜活的儿童与青年啊! 为什么你屠戮他们不遗余力?” “你说的那些都是国家叛逆, 咱这儿的孽种们亦步亦趋, 你叫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冒出来我就掐死你掐死你!” “你没有培根洛克孟德斯鸠, 也没有爱迪生诺贝尔和法拉第, 更没有雨果歌德托尔斯泰, 只有乱哄哄苍蝇在拍你马屁!” “我不稀罕他们的奇技淫巧, 也不需要他们的诲淫诲盗, 咱就缺大孝子大节妇大忠臣, 不听话我就要掐死你掐死你!” “你这个愚蠢顽固专制魔头, 灭得好呀!被掐死的是你!” 雾里有个荡妇憋不住气:“哼, 保不准是哪一位被掐死呢…… “这园子毁了我不是又建一座, 你以为我只托生老袁一个东西?” 吓出一身冷汗的我向黑雾问道: “你说说还有谁秉承你旨意?” 那老妪清清嗓门喉舌依然有力: “咱不说民国,就看看大小同呗, 还有晓红建设等人难道没出息? 遗传太慢,咱要攻下克隆难题!” 终受不了隐形老妪阵阵狞笑, 这废墟从上到下弥漫着阴气, 森森白骨到如今还嗜血成性, 我疑惑那猢狲的铁棒只是道具。 (2000.4.8) “中国,……” ——为我驻南使馆遭美轰炸而作 中国,快松开你紧缠的裹脚布 请别再向外人夸耀你的小足 在那阴柔漫长的布条束缚下 掩盖了多少人的血泪和痛苦 可你竟然是为博他们嫣然一睹 中国,快松开你紧缠的裹脚布 请别再恪守那死人的嘱咐 不裹脚天下不会乱人会更康健 只有把臭气熏天的裹脚埋葬 解放的人们才能勇敢昂首阔步 中国,快松开你紧缠的裹脚布 请接受那二十一世纪的祝福 让您的人民尽享自由权利吧 只要他们每个人都自主自强 你就一定会拥有那光明的前途 (1999.5.21) “每当春天……” 每当春天来临的时候 内心深处都掀起一阵悸动 是对解除冬天的重压 怀有迟迟不消的余虑? 还是对征途难测的雷雨 所设下的迷魂阵畏惧? 无论我得到何种境遇 这骚动的心都不会安宁 面对春花烂漫的自然 不赏心悦目实在可怜 为什么他人能处之泰然 当听到被缚之灵的哭喊 (1986.3.5) 蛇 女 很多男人都迷恋你美丽的外衣 你以为有它会给你增添魅力 起初我也曾迷恋过它,现在 我真不忍心将它一层层剥去 ——我知道你不会永远藏匿 锋利的牙齿和细长的尾巴 纵然,我发疯般地爱过 可我又怎能阻挡了你的空虚 促使你对自己深深的厌恶? 蛇女,美丽而虚幻的蛇女呀! 你唯一的充实就是: 让小男人们一天到晚围绕着你 从西转向东再从东转向西 你为你所俘虏的男人而倾倒 你为你所教化的男人而沉迷 随着短暂的青春离你远去 你变得比谁都更焦急 因为,除却你满腹的脓水 竟结不出个干瘪的果实 蛇女,美丽而自私的蛇女啊! 我不知你是否还会在噩梦中惊醒 也不知你是否还在标价你自己 我只知你常忘形于挚情的获得 也知你往往吝啬那真诚的给予 只可惜,我早已视破你的诡秘 当你再也无力蜕去残破的蛇皮 我将无限怜悯看到面目憔悴的你 匍匐在那积满污水的肮脏路面 艰难移动着你那多皱的——腹肌 (1990.10.29) 昔 日 恋 人 当我漫不经心穿过那片草地 又见到你——昔日的恋人 你看上去还是那么风韵犹存 依然如过去我对你的熟悉 你总睁着那双媚目很少言语 淡黄的头发和伤神的表情 被我无数次吻过的朱唇微启 到底为啥你毅然离我远去 当你投入别人怀抱温情脉脉 你是否会忆起像当初待我 痴心的我常在梦里与你相逢 紧紧地与你拥抱默默饮泣 我曾咒你是这世界自由女巫 想当初何不把我痴情婉拒 竟诱使我攀你丘岭步你河谷 在你松软的沙地空图希翼 单纯的我已难应付你的诡计 你说坦白会使你丧失魅力 爱心已被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认定死一千次也不怪你 面目嬗变使你显得愈加神秘 情感回廊使得我如此痴迷 说真的我全不计较你的捉弄 我愿意为情为美死也忧郁 太阳升起!别了,昔日恋人 虽然你还是那么风韵犹存 可我决计不能继续昨日游戏 残酷的光明只会使你溶化 在白昼中你是多么软弱无力 根本不像夜里你双目炯炯 如蛇般逮住耗子就活吞下去 这样我就又看到快活的你 那光滑腹肌在招引迷途浪子 用艾怨低声诉说你的占有 尽管我很想再一次与你媾欢 可我却只能对你道声再见 (1990.10.11) 致某主任 快滚开吧!你这一堆臭肉 整天无所事事,只翻看 官场和养生的秘笈。你那 假意浪笑,听来真让人难受 寄生生活,使你从不担忧 巨浪啊!快将这垃圾冲走 快改变生活节奏,让青年 到处都揽尽风流,我们 也将开怀大笑,在笑声中 把新世界开拓,让人民富有 (1986.12.5) 苍 蝇 夏天 人和苍蝇之间 爆发了一场战争 苍蝇 注定是肮脏的生灵 它们一群群毫无个性 人们挥舞蝇拍 将苍蝇成批虐杀 却总不能消灭干净 这些苍蝇 在同类尸体上追逐、调情 我望着它们久久发愣 (1998.7.28) 致—— 中国的诗评家、编辑,听我说: “我说你们全都是睁眼瞎!” 因为你们刚刚向世人宣布 说什么九七中国没有好诗,嘿 实际上,好诗就在你的脚下 诗人们的好诗早已被你们践踏 中国的诗评家、编辑,也许你 出身于偏远的穷乡僻壤 可您,早已忘却原野的辽阔 您已习惯了城市的偏狭 权力空赋予你们高大的形体 然而,您的心还没芥菜籽大 中国的诗评家、编辑,或许您 从小生长在肮脏的都市 如此,您就更会消费人生 云南的石林、荷泽的花仙 都被您一口气拿下,贪婪 让贝德娄岛的女神都感到害怕 中国的诗评家、编辑,睁眼瞎 假若您定要问我姓啥名谁?我 是死于您手的中国普希金 及丘特切夫、莱蒙托夫 是中国的波德莱尔、泰戈尔 还有艾吕雅、艾略特和聂鲁达 中国的诗评家、编辑,您说啥 我在啥地方骂您,咋看不见我? 对!你们将永远看不见我 我就要属于那另一个世界 属于未来的考古学家!可恶哟 像木乃伊一样被人发掘、展览 (1998.3.12) 啼 鸣 当我看到让·保罗·萨特的遗像 总会产生一种雄鸡啼鸣的联想 这位世所公认的反法西斯英堆 似乎并没有和德国占领军抗争 反以他独特方式与之周旋、调情 在占领军的眼皮子底下苟此余生 他总戴一副近视眼镜,个儿不高 却能不失时机发出震耳的吼声 戴高乐的雄鸡们都给镇住了 活蹦乱跳的萨特占尽了上风 难道命运之神真的是如此势力 它只把嗓门扯得最大的公鸡垂青 (1999.5.21) 阴 影 我曾经郁闷成疾 至今也没有痊愈 我摆脱不了 那剑一样的影子 不!有时它会变形 像蛇似地蜷曲 它把我主宰 强迫我屈膝施礼 无论是白天 还是冥冥长夜 它总使我心神不宁 那可怖的魔影 老是冲我狞笑不止 (1987.10.23) “我爱故乡……” 我爱故乡那广袤的原野 当秋风送来蛐蛐的鸣叫 激动的心按捺不住地狂跳 时间长幔悄悄将我蒙上 像被装进一只幽冥大鼓 陶醉的我再也无从打量 这奇妙音乐和沃土的富足 我爱故乡那小小的村落 还有家家简陋的茅舍 每当炊烟蒸腾起薄雾 我就踏上回家的小路 待到月儿挂上了树梢 小伙伴又到一起来了 捉迷藏在村中好不喧闹 我爱故乡那清清的小河 小河永远都是那么快乐 难忘端午节早晨的沐浴 还有仲夏夜的盏盏渔火 慈母啊当您想儿的时候 请您听听小河的歌,那是 游子的思念在向您诉说 (1985.2.18) 晨 练 凌晨,当病魔令我难以续眠 我起床,跑步来到公园 鲜花和小草笑脸相迎 还有悉心关照我的微曦 我感到大自然无私的温暖 运动,使我得到新生、透明 那时时压迫着我的魔鬼 和那大腹便便尊严的面孔 再也听不到他们狰狞的笑声 在迅猛生长的事物面前 他们显得微不足道、软弱无能 我倘佯在充满生机的晨光里 自由自在地深呼吸并做运动 (1999.5.21) 街 景 早晨,我乘科技学院的专车 一路西去,饱览着都市风情 行人匆匆忙忙,沉默 仿佛是时代的风景 一位老年妇女,手持折扇 妆扮得花枝招展 谁说她不会,在晨练中 向人们抛洒少女般的热情 可众人依然是默默无语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淹没了心脏汇成的交响乐 城市患上了可怕的绝症 透过超级市场明亮的橱窗 喇叭状枝形吊灯仿佛在扩展 从这里向四面八方延伸 一直覆盖到最荒凉的山寨 教人用拿捏的港腔发音 警察们忙着给吊灯安装支架 以减轻它自身所承的重负 据说,人们从此可挣脱黑暗 大地仍是死一样的寂静 忽然,有位老人拿着话筒 像教幼儿一样教人发声 我旁边有人却大声说:神经病 (2000.9.21) 旅冰山主要文学作品存目 第一辑:100万字(已完成) 卷一 自选诗歌集《荒原上的孤嗥》 卷二 中短篇小说集《庄重的初恋》 卷三 长篇小说《圉城纪事》 卷四 长篇小说《针尖上的舞女》 卷五 长篇小说《乌托邦的魔法师》 第二辑:100万字(已完成) 卷六 长篇小说《大毛流浪记》 卷七 长篇小说《奴隶是怎样驯成的》 卷八 散文、随笔集《弱者的权利》 卷九 政论、文论集《魔幻时代》 卷十 八十年代日记《天堂里的苍蝇》 第三辑:100万字(写作中,暂定名) 卷11 长篇小说《母与子》 卷12 长篇小说《三兄弟》(02年定名) 卷13 长篇小说《情人》(解剖复杂人性) 卷14 长篇小说《罪与罚》(暂定名) 卷15 长篇小说《愚人国札记》 除以上作品另著有 《旅冰山书信集》一本 声明:按照国际著作权法自动保护之惯例,作品一经完成即取得著作权,旅冰山作品未经授权不得私自改编、翻译、出版,谢谢合作!(注:旅冰山以上文学作品绝对原创) 热忱欢迎国内、外出版商与作者洽谈作品的翻译、出版事宜 作者联系地址:河南省郑州市南阳路33号 邮编:450053

发布者 :冰山(网龄8天) (2006-05-19 23:55:02)  回复

OK!网络万岁!

发布者 :匿名 (2006-05-18 22:22:29)  回复

well done!

发布者 :切尔西 (2006-04-04 21:37:27)  回复

人的精神就是追求真理,批判黑暗。 退一步说,总要对得起良心吧! 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良心也用来换钱了。

发布者 :不敢说真话 (2006-04-04 03:57:36)  回复

支持..顺便转贴..看到本字就意思认可允许转贴.

发布者 :义哥门户网 (2006-04-03 15:57:04)  回复

讲得好!

发布者 :董国政 (2006-04-03 14:22:26)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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