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一个好词儿
昨天在电视上看《鲁豫有约》,约的是刘少奇、王光美的子女,主题是缅怀去世不久的母亲。子女怀念父母,自然以亲情为主,但因为是大人物的子女,亲情中也就少不了家国情怀。
王光美曾经享有国母之尊,但真正在人格上被人敬仰,其实是在出狱之后。她宽容地面对历史的态度,让大多数了解她和刘少奇遭遇的人吃惊和感佩。鲁豫在节目中表达了这样的敬佩,而刘、王之女刘亭亭的回答也堪称精彩。刘亭亭说,母亲并没有忘记历史,但她并不把对她的迫害,看作那些人的个人选择。她说,母亲的宽容不但稳定了他们这个家庭,而且也稳定了无数中国知识分子。
这是个初则令人吃惊,思则感慨不已的表达。无论如何评价文革,刘少奇、王光美和他们的一家,都是这场运动最直接也最惨烈的受害者。文革结束,少奇已逝,作为刘家的“法人代表”,重获自由的王光美显然最具备代表刘家,甚至代表所有受迫害者向历史追讨正义和补偿的资格。但是她没有行使理当享有的个人权利,而是基于对民族灾难的反思,投身于国家和民族的重建。她应该是没有资格要求所有文革的受害者都像她一样放弃追讨,但以她的独特身份而做出的选择,显然具有强烈的道德示范作用。文革之后的中国选择了对历史教训的反思,而没有陷入报复的疯狂,王光美的个人选择有着独特的贡献。
节目是和太太一起看的,边看边发感慨:确有一些人物,具有超越一己恩怨的情怀。更典型的还有南非的曼德拉——一个被白人迫害、囚禁了20多年的黑人,却在获得自由和权力之后,主导了与白人之间的和解。我对太太说,只有那些具有历史感的人,才会拥有这般伟大的胸怀。
我觉得我找到了一个好词儿:历史感。
虽然在人权意义上,我们信奉人人平等,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少数“大人物”存在。大人物之“大”,不在于官大权大势力大,而在于对历史的洞彻和承当,也就是“历史感”。具有这种历史感的人,不但观察历史、思考历史,而且有能力书写历史。曼德拉的所思所为是一种显性的书写,王光美的选择,则是一种隐性的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