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梦
井底之蛙,日日望天。它倦了,做梦了。第一个梦,梦到天,天是兰色的,它见过;第二个梦,梦到海,大海怎么也是兰色的;第三个梦,梦见地球,地球居然也是兰色的。它奇怪,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它今生今世注定要做兰色的梦。
她出生在中国北方农村一个小四合院的西厢房。听妈妈说,那是临时租的一间小茅草房。幼时的“玩具”中,她最喜欢的就是小池塘边的青蛙,它那婴孩般呱呱的叫声,使她有找到了同类的感觉。她喜欢它那身绿衣裳,与它捉迷藏时,很难在草地里发现它。她尤其喜欢它扑食的姿势,纵身一跳,象拦截导弹一样,将猎物收入自己的口中。她羡慕青蛙,不仅能在陆地上耍,还会在水里玩。但小伙伴们说青蛙本事不大,不会在大海里游。她不信,说长大了一定要去看看大海。
26岁,她的这一愿望实现了。那年5月1日,她利用假日,自己带着刚出生3个月的儿子去大连听文学讲座,借住在朋友的父母家。第一天上午,听了完整的一课,中午赶回朋友家时,儿子的大嗓门已渐嘶哑,朋友的父母难为情地坐在婴儿身边,手足无措。见到两位老人的窘态,她的欠疚之情难于言表。下午,抱着婴儿,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以便孩子哭闹时,随时冲出去。
第二天,她带着孩子听课。忽然腥臭味袭来,她只好将孩子放在走廊的水泥地上为其换尿布(那年月,哪里有纸尿裤,就是有,谁又买得起?)。无奈中止了听课,带着婴儿来到鲁迅公园,面对大海,逆风而立……当时,婴儿的父亲刚刚调往北京。
从此她开始做梦。
1966年,圆了她第二个梦。5月31日,当她吻别了16个月的儿子,背着一个小行李卷,独自踏上开往北京的列车时,泪水止不住哗哗流,思丈夫,想儿子,无法两全。然而梦里的天安门象磁石一样吸引着她。坐在硬座车厢里,即不疲倦也不觉困乏。6月1 日一大早,丈夫在北京车站迎接她。下车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去天安门”……
当她们提着行李,面向天安门站立时,她竟然有一种向党庄严宣誓的感觉。那种感动,天知,地知,丈夫知,她知……
到外交部干部司报到后,又被告知去财务处报销路费。方知调转工作可以买卧铺票。但她庆幸自己事先不知这条规定。否则5元钱的补助费又怎么能落到她的手里?那可是她一个月工资的十分之一啊!
1984年9月4日,圆了她第三个梦——走出国门,远飞北欧瑞典。这次是夫妻双双一起走,但在机场候机楼,年仅10岁的小女儿,偎依在哥哥的怀前,泪水盈满了眼眶,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眼巴巴的望着父母离去,而母亲的心如同割成两半一样痛……当飞机中途在卡拉奇机场停留时,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恰值正午,烈日当头,足足有40ºC的高温,但就在候机楼前裸露的广场上,地上趴着祈祷的人们,从后面看上去,象一片灰黑的沙丘……
此后,她先后去了欧洲的罗马尼亚、前苏联、丹麦、挪威、芬兰;亚洲的日本、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北美的加拿大、美国;大洋洲的澳大利亚、新西兰、巴布亚新几内亚、斐济、萨摩亚、关岛、密克罗尼西亚、马绍尔、基里巴斯、瑙鲁、库克群岛等近30个国家和地区。
退休后,2003年底,又圆了她第四个梦,出版了一本书,书名为《兰色的梦》,这是她33年外交生涯的雪泥鸿爪。在北极圈里看日不落,在加拿大班芙雪山和露易斯湖领略壮美风光。在新西兰懂得了白云是羊群的同义词,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和斐济认识了何谓蛮荒,在萨摩亚读懂了何谓纯朴民风,在瑙鲁见识了鸟粪之国,在基里巴斯经历了赤道雨,在印尼,菲律宾和库克群岛沐浴了椰林之风。她还有幸认识了一位惊天动地的普通老人王国权大使,也记叙了王大使在东德、波兰、中美华沙谈判、日本、澳大利亚和意大利点点滴滴的独特经历……
人生如梦,能做梦是幸福的。因为梦有色彩,有光芒,有启迪,有想象,给人以无限的慰藉和力量。她希望在有生之年还能做几个梦。
做梦靠想象,圆梦靠实践。一位哲人说的好:与其坐而论道,不如起来行。流光易逝,亲爱的朋友,你喜欢做梦吗?如果喜欢,就赶快起来圆梦吧!
她衷心感谢她所有的亲人和朋友,是他们支持她,鼓励她,圆了她一个又一个兰色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