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开车
年过五十的东方女人学开车,是不是会力不从心?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入了温哥华一所驾驶学校。
第一周课程属入门阶段,学习尚可。第二周进入实战状态,要穿大路口,且值车辆高峰期。望着如潮的车辆,飘忽不定的红绿灯,大摇大摆的行人,我慌的脚不知往哪踩,方向盘不知往哪转。人似乎没有了思维,没有了主张,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心里汗渍渍的,额头也开始滚落大颗的汗珠。老师见此状,知我患的是“恐车症”,第二天,他索性要我将车开到闹市区去。这下我更手忙脚乱了,原来学的操作程序,交通规则,一下子全丢到了脑后。老师连连踩刹车,拼命扭动他面前的那只方向盘(驾驶学校的车有两套联动的操纵系统)。我更蒙了,不知如何是好。好象掉了队的士兵,在战场上被敌人层层包围,我无论如何“冲”不出去了。
回到家,我象泄了气的皮球,暗自垂泪。心想,我是太笨了,我的智商中大概没有学开车这个点数,何必要与自己过不去,干脆不学算了。于是向老师请了病假,一拖就是一个月。但作为一名外交官,经常要参加外事活动每次都要请同事帮忙或乘出租车,既不方便,也不利于工作。我问自己:你名为兵,名符其实吗?该闯关的时候,怎么竟成了胆小鬼?!王进喜说过,人没压力轻飘飘,井没压力不出油。是该拼的时候了!于是我又恢复了上课,并抓紧平日的练习。我几乎将自己的全部业余时间都投入到练车中去了,牢牢地把自己绑在车上,拼命的练,玩命的学,终于练到不怕车了。在眼花缭乱的交通灯前,在大队轰鸣而过的车流里,我头脑比较冷静,再不手忙脚乱了。
老师终于同意我路考了,但遗憾的是第一次没有通过,我被“fail”掉了,考官认为我出现了两次“危险动作”,会危及横穿马路的人。因为行车规定:下了马路沿的行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机动车都必须停车礼让。我难过极了,但这次没有气馁,我咬破了嘴唇,砸疼了拳头,重又把自己绑在车上。迎着晨风,顶着星星,在丈夫的陪伴下,专拣人多的地方练,终于能按规定应付各种环境。七天后,我又进行了第二次路考。考完后,考官没有吭气,我心里象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过了一会,他突然宣布我考试通过了,我激动极了,热烈地拥抱了他——一位马尼托巴省来的中年白人。他也很高兴,竖起大姆指,与我一起分享这份与他有关的欢乐。
从学车到拿下执照,别人只用一个多月就够了,而我足足用了半年。用半年的心血换来的执照,我感到格外珍贵。我终于学会开车了,尽管我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