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鱼沉浮录
春节前后，大黄鱼比以往更金贵起来。每尾500克左右的价格已经升到1200元/千克，2000克以上的价格将飙升至4200元/千克，这还不是“终结价”。位于苍南的温州浙福边贸水产城曾经出现一条大黄干，重80.5公斤，船老大百年一遇，从外海打捞上来，卖给水产城经营户是14.5万元，经营户一转手卖给温州一客户是17.5万元。不到半个小时白赚三万。这个水产城黄鱼交易相对活跃，温州的一些大酒家常在凌晨三四点开市之前早早开上小车在市场等货。在年关，野生黄鱼更是一些老板订购送礼的稀物，订购也常常需要提前两三日或数日，而每日最大的三二尾野生黄鱼，常常被某大老板卖下，成为地方某政要丰盛晚宴的又一道佳肴。
当然，如此金贵的是野生大黄鱼，现在养殖的大黄鱼多如牛毛，价格天壤之别。
对于黄鱼，我有两个深刻记忆。一个是关于野生的，20世纪70年代后期。那是我的童年。黄鱼价格在5分钱一斤。我的曾祖父曾是地方上的“地主”，他“买得起”黄鱼，也偏爱黄鱼，于是我记忆中的童年充满了来自海域的回味，致使我多少年来，一直偏爱，直到因为养殖而变味，为我所不屑。一个是关于养殖的，在2004年。一个炎热的夏季午后，我陪两位在北京创业的老乡朋友随养殖黄鱼大户前往福建霞浦渔排，在大白天，养殖工人捞了五尾650克左右的大黄鱼，被我一一生杀，下锅煮黄鱼粥，食后其鲜无比，至今想着都会咽口水。但这次生杀黄鱼，吃黄鱼的几人也经历了“九死一生”。那是潮退的下午，小渔船只能舍近就远，抄到码头接人。北京回来的朋友当时带了一位天仙一样的美女，见了小渔船死活不敢上。费尽口舌说动了她上船，却在开往渔排的途中，突然遇到了五艘凶猛的军舰，小渔船似乎被惊吓了，竟然熄火，船身随着巨大的波浪左右摇晃起来。开船的是一位并不专业的养殖工人，他和我们一样被吓得脸色煞白，但他还坚持一次一次拉动动机，偏偏动机发动不起来。瞬间，军舰过去，波浪却依然翻滚，小渔船还存在颠簸中翻覆的危险，养殖工人继续拉动机，终于拉响，让小渔船横着波浪，并不急于前进。养殖工人还是有经验的，横着波浪被翻覆的可能性相对减低，安全多了。这样又持续了十几分钟，波浪终于静下来。最后到了渔排，一个小时不到的船程，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也就是说，我们有足足半个小时处于惊险之中。
这一次，让我知道了白天捕捞上来的黄鱼，鱼鳞是白色的，晚上捕捞的才会是黄色的这个道理。尽管这次够新鲜，但有一个事实无庸质疑，那就是无论味道还是色泽，养殖黄鱼总是比野生黄鱼略逊一筹。这也是野生黄鱼可以卖到上千元一斤而养殖黄鱼价格一直在30元一斤左右浮动的根本原因。
黄鱼和其他海鲜不同，在京菜中也有古典名菜，如“蟠龙黄鱼”。相传为三国东吴君主之妹孙尚香所创制。所谓“刘备东吴借亲，弄假成真”，可能由此而来。刘皇叔来到了江东，和孙权胞妹孙尚香喜结伉俪。孙尚香久闻刘备乃汉室中山靖王之后，系正宗龙种，近来又大败曹魏，西蜀国势日隆，实在是个很有作为的君主，早已心生爱慕。成婚后，更是深感夫君仁人大度，有君子之风，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谁知主张联姻的周瑜和孙权却另有一番心思。他们暗伏刀兵，要置刘备于死地。刘备身在困境中，焦虑万分，可一时又无脱身之计，只能终日愁眉紧锁，茶饭难进。孙尚香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她一边解劝，一边亲自下厨调制可口饮食。这一天她烹制出一盘鲜香四溢的鱼馔奉献皇叔面前。已是数日少进食物的刘备不觉心动，又听爱妻说此菜名为“蟠龙黄鱼”时，暗想：难得公主如此倾情关爱!自知有了贤内助日夜呵护，终会有出头之日的。就是为了对得住公主一片痴情，他自己也不能再不思饭食了，于是将所有烦愁一古脑儿抛于九霄之外，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黄鱼的金贵，是否也沾了“汉室之后，正宗龙种”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