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梦依稀咒逝川,
故园三十二年前。
红旗卷起农奴戟,
黑手高悬霸主鞭。
为有牺牲多壮志,
敢教日月换新天。
喜看稻菽千重浪,
遍地英雄下夕烟。
小时候遵照妈妈的指令,一天背熟一首毛主席诗词,那时觉见32年是一个长得可怕的时间。现如今猛回首,从部队退役居然已经整三十年,看来“咒逝川”谁都可能会有的。现在重返三十年前当过兵的地方,随处触景生情,惟觉此诗一字字一句句润泽心肺,亲切和落寞并生,兴奋和平淡共存……
这个部队废营分布在忻州市忻府区陀罗山北西面和南面一带,上个周末,我们驱车前往,车停在位于南陀罗村的部队废营北门也就是正门外。营区大铁门半开着,真让人又高兴又奇怪,怎么没有看守呢。进去以后,走过一道桥,桥那头又是一道铁门,也没有锁,只用塑料绳捆着,三两下就解开了。----原来如此,院里面所有的楼房一楼门窗全被砖砌得严严实实,要想进楼“门儿也没有”。总之,只剩下一幢幢楼“我自岿然不动”,搬不走,也不怕人偷,所以看守才松懈了。

这里就是当年的总字762部队“司政后”所在,“司政后”乃司令部、政治部和后勤部的简称。我们前前后后围着一幢幢楼转,拍照,如果这些楼有灵,是高兴还是烦恼?

我迫不急待地奔向我战斗过的门诊部L形二层楼,很像饿狼扑食,却又只能团团转而下不了嘴。这座楼忽然成为一个神秘处所,里面什么样了?挂号室,注射室,外科门诊,还有,工作时间最长的住院部……进去看看的念头抓心挠肺一样,越来越烈。

终于发现,楼南门东边有个窗户没有砖砌上,只用纸板钉着。我知道窗户里面的房间是洗衣房和消毒锅炉室,可通往一楼,当然也可以从一楼上二楼。于是唤来老公和哥哥,在他们的帮助上,敲开纸板,我爬进窗户。

此屋里锅炉和大洗衣机当然肯定不在了,水管和暖气片也早已拆走—不知是部队拆的还是当地老乡拆的。只有一个水泥池子,啊,亲切,当年多少次在这里涮墩布,擦地是每天必须的工作项目。

屋里窗下有一张临时搭的床,显然部队搬走后,这里有人住过。我不管这些,急急出屋门,到走廊一看,我傻眼儿了,走廊里砌了一道两米高的砖墙!

赶紧找了一个可以踩垫的东西,站在上面,刚刚可以高举照相机把它放到墙头上,就这样打闪光灯摄了一张。记得当年里面这两个门,左手是供应室,右手是手术室。

从窗户里爬出来,特别不甘心,又转到楼东门,自然也是砖砌了门。我指着门上边的檐台说,“只要上到那儿,就可以爬窗户了。”老公顺嘴说了一句,“要上也不难,有个木桩子就行。”我说;“那就找个木桩子,我不信这院里搬得连木桩子也没有了。”老公说;“你还真要爬?”我说:“找到木桩子,你们扶着,我爬!”
下面发生的事情请看照片。


改改也要上去,又挠又抱,急得围楼转圈,还直哼哼.


翻窗而进,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亮堂堂。

还记得这里当年有产房,也有产妇病房,还有护士休息室—上大夜班前和下小夜班后睡觉的地方。多少次的半夜12点,我在睡梦中被值小夜班的战友叫醒,交接班,然后一起去吃夜宵,然后回来值班。也有多少次清晨,我就站在这个窗口前,望着东边的美丽朝霞,心中涌起阵阵诗意。
那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年轻真好。
推开写着“静”字的门,小小心心地,也是迫不急待地,行走……医护办公室,处理室,病房,病房小食堂,盥洗处,厕所……拐过弯去是办公区,下午的政治学习,晚上的点名,都在这里。现在当然是,电线,管道,灯泡,所谓现代人类生活最需要的水暖电设施,都只剩下零星遗骸。保留最好的是毛主席语录.
医务办公室


盥洗处,

原来女厕所在右边.只在一个坑.

二楼楼厅的大窗户,值班的医生护士都喜欢站在这里观风景.

办公区.

办公区尽头的理疗室,腊疗,拔罐等是人人喜欢的治疗方法.

再转到楼下,楼下就被堵了门窗,光线很暗,到处黑乎乎。好像做过仓库,还堆放着木渣石土。

左边的大窗户是取药处.走廊深处是内科和五官科门诊,以及化验室.外

左边放射科,右边外科和妇科门诊.里面通往手术室\供应室和洗衣房.

什么叫沧桑,这座楼,这个废营,讲述着沧桑的感觉。
我喜欢沧桑的感觉,我觉得沧桑特别美。二楼右边靠这头的第一个窗户里,是门诊部领导办公室.指导员,主任,你们现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