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1965年，福建建瓯阳泽一些杂碎的杂碎

翁重德

阳泽大队耕山队社员除了郑成生、邱克生这两位未成家的年轻人外，大都已有了家业。出工时，他们常从自家家里带来大米制成的米粿，大约有4厘米宽、10几厘米长的米制条状食品，形状酷似福州的白粿。据说，在冬季当地人许多都制作米粿，这些米粿收藏得当、可以放好几个月不会变味变质。每当上山或远地干农活时、他们随身带上米粿，午饭时分用作干粮充饥，要是天气寒冷，可以堆起泥块生火烧热、熄火后将米粿塞进去闷热后食用。另外，还有一种毛竹筒，装茶水的，春夏秋冬，他们上山下田都挂在扁担头。

在阳泽除了米粿外，还有一种中式快餐就是光饼。我以前以为只有福州有光饼，不知道天外有天、远离福州几百华里的阳泽这里的光饼也很地道，对我来说。

福州光饼原料是面粉、贴在炉膛里烤出来的，其制法是，取面粉加入食用碱、食盐和适量的水拌匀，再加入酵面揉至光滑，然后将面团摘成面剂，制成饼坯，放进木炭炉火中烘烤至熟。色美、味香、咸、脆，嚼后又品出甜味。这是带有家乡记忆的食品。——建瓯阳泽的光饼跟福州光饼同样制作、也是饼的中心凿了一个眼，也是那种熟悉的香味。

去冬今春开了荒的山地成了新的茶山，旧有茶山又到了采摘制作春茶的季节。当年这里种的是水仙茶。老乡介绍说这是“乌龙水仙”，我初听说还以为是“乌龙”“水仙”两种，后来才知道其实水仙是乌龙茶类的一种，这可真是在基本认知上出了个很初级的乌龙，不由惭愧、汗颜。

山乡饮茶别有风味，炒青的新茶，早晨还在树上，泡上山泉水，粗制的饭碗，青山绿水的环抱，没有汽车声的骚扰……，泡茶所在要是换在山头水边或野亭古寺、则更深透地发散茶水本生神韵。可是面对如此佳茗，那时我只能浅饮辄止，茶是消食之物，喝多了肚子容易饿。

我在阳泽期间更多的时间是协助查账。整天面对枯燥冰冷的数字，一页页的账本，打不完的算盘。那会儿我有时在大队卫生院，有时在大队部。

阳泽大队卫生院位于村子另一头，这里也许原先就是一处大户人家，门前绿树掩映，生意盎然。要不是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来苏气味，还几乎忘了这里是卫生院。不过这让我想到，卫生院、医院甚至其他机构大可以是这个样子，不必任何机构如同威严的衙门。

卫生院主体是个宽敞的大厅，进门靠左手那一侧是满满当当的占据了半面墙的中药柜。靠左手是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端坐着一位医生，有的在诊病。还有一位药房司药。

那时候以及以前，对正在为温饱而焦虑、没享受公费医疗的百姓来说、上医院就等于是高消费，不是疑难杂症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去医院的。因此在我推想中，医生是很有本领的一群。更何况医务人员从事的是神圣的救死护伤使命，尤其在山乡的医生。走进卫生院时，我不由肃然。

阳泽大队卫生院里的2名大夫，有的曾经在大城市求学和工作过，甚至参加过“非法组织”“民社党”（即1946年在上海成立的中国民主社会党，1950年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布为非法组织），这样复杂的经历在那个年代给他们带来了说不清楚的麻烦。可是他们这些历史问题本人都已经交代过了，而且新政权建立后他们一直在从事医务工作、没有涉足政治，也没“乱说乱动”。

我们要查的是卫生院的经济问题，阳泽大队卫生院是相对封闭的自负盈亏单位，我的工作是帮助分工该管的学长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