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如女人,弱水三千,芳草遍地,桃红柳绿菊花黄,然而让我梦幻神飞的又是谁呢?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或许,我的文字观,就是我的爱情观。
得意忘形——经了岁月的千颠万倒,你已变得风尘肮脏。还有谁记得你的冰清玉洁,还有谁记得你美丽的家乡——《晋书·阮籍传》:“嗜酒能啸,善弹琴。当其得意,忽忘形骸。”世人说你是浮躁的代名词,只有真懂你的人才知你的庄子情怀、晋魏风骨。学书学画,学史学哲,学佛学道,我只是在学你。你是个烟花院里的寂寞人,穿着俗气的艳丽衣裳,浪笑得物我两忘,只有当恩客散尽,才听见你轻声唱:“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应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需去,住也如何住,待到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心照不宣——这是个喋喋不休的聒噪时代,你却如此端庄而静好。晋·潘岳《夏侯常侍诔》:“心照神交,唯我与子。”说的就是你吧?相视一笑,莫逆于心,爱到最深的那一刹那,一个眼神便是永恒,再求更多的,已没有更多。然而,这世上多是群居终日、言不及义的人,他们太喜欢自己的嘴巴而漠视自己的心。“我爱你”说了千遍万遍,有多少是无“心”之“宣”。只有你,站在洁白的云端,长裙风舞,默视丛林般的谎言。我爱你的沉默,因为你的沉默最真。
井底之蛙——人永远不可能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你也是一样,因为这是上苍的旨意。在你的故事里,那个笑话你的东海之鳖,又何尝不是在井里?只不过他的“井”,名字叫做海。独居于世间狭小阴冷的一隅,永无一跃冲天之日,你不悲伤,不绝望,不学杜甫诗里的幽居空谷的绝代佳人,“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你学不会那样的扭捏作态。你说:“深夜我可以看天上的星;清晨我可以听蛐蛐的歌;泡在水里,让水浸着两腋,托住面颊,可以游泳;跳到泥里,让泥盖没脚背,埋住四足,可以打滚。”你不在意别人说你浅薄,你只在意简单而真实的生活。因了你爱泥水里微末的快乐,所以我无法不爱你。
惊弓之鸟——在《战国策》里,我看见你孤零零的身影,飞过荒凉的长空。你飞得慢,只因旧伤未愈;你叫得哀,只为同伴无踪。那弓弦拔响的让人心醉也心碎,你应声而坠,人人说你是个胆小鬼,只有我知道,你难逃此劫,为只为曾被爱情的羽箭射中。所以,席慕容《白鸟之死》说:“你若是这世界唯一/唯一能伤我的射手/我就是你所有的青春岁月/所有不能忘的欢乐和悲愁/就好像是最后的一朵云彩/隐没在那无限澄蓝的天空/让我死在你的手下/就好象是/终于能/死在你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