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2001年到举世睹目的青藏铁路工地进行采访,出发前,一位老者曾说了一句话:“60年代,我曾经在青藏高原上参加过西宁到格尔木铁路工程建设,那是一条砥砺意志、净化灵魂的路。”说话时候激动的心情被脸上的沧桑所包围。
我是随项目部越野车一路奔赴青藏高原的。车厢喇叭里反复的播放着郑钧的《回到拉萨》和李娜的《青藏高原》,打动我的是歌里传达出的豪迈和都市青年在寻找自我途中的执著。他们都将与灵魂唱和的音乐触角,伸向了还未被文明“污染”的青藏高原。
那是个让人难忘的采访之旅。峭拔巍峨的西部群山,宁静碧蓝的青海湖,沙鸥翔集,蔚为壮观的鸟岛,神秘庄严的塔尔寺,艰苦不怕吃苦的西部建设者……还有众多陌生的,遵循着自己的轨迹生活的藏、回、土家等族群众。采访之余,每处景观、每张面孔都是走马观花,浮光掠影。因为自始至终,都有项目部派给的越野车跟随我们。回到格尔木的住所,则有和内地一样的直播电话、热水澡,但是当地人说由于高原反映,洗澡的时间尽量不要太长。惭愧的同时,我又自问:若让我弃车而行,独自面对那荒凉的无边无际的高原,我能否忍受?
心境变得焦灼。到海拔4300多米的青藏高原南部大武到九至公路工地采访,在路途上的傍晚,望着车窗外在七月高原依旧凛冽的风中兜售虫草的藏族老妇,回想在塔尔寺见到的,成群结队为还愿不惜磕上十万个长头的虔诚信徒,我陷入沉思……我开始怀疑那些曾经令我怦然心动的音乐人的告白“我们到西藏,并不是为了寻找西藏,而是为了寻找我们自己。”是的,你们不但寻找到了自己,也寻找到了知名度和金钱。可是匆匆来去的你们,又带给了给予你们艺术灵感,却依然贫穷落后的土地的人民什么呢?不是否定艺术,而是我认识到,在你们和真正的艺术之间站立着一位曾将生命和歌声一同留在了另一一处边疆,留在了“在那遥远的地方”的老人。
但是,我们西行采访组组长、时任公司宣传部部长的李军平是想让我们寻找到些什么的,除了讴歌青藏铁路建设者的奉献的文字外,还想让我们对高原和高原上的人民有所认识和感悟。回到总部后,我们一起翻检着我们拍摄的300多幅照片,很多人不满意,失望写在他们的脸上,“你们怎么不多拍点那些建设青藏铁路建设的农民工?”我们都讶然……
为了弥补照片的不足,我们采访组集体协作,采写了许多反映建设和当地生活的文字,记录一些有趣的见闻和建设青藏铁路和高原公路的辛酸,心灵总算有所平静。其中采访组成员胡效民采写的反映高原修路者的长篇报告文学在《铁道建设》发表后引起了强烈反响,该文章还获得安徽省文艺副刊作品一等奖。
至今,我还经常翻阅那段时光里采写的一些采访日记或者发表在报刊上的铅字文章,总觉得看不够一样……其中在一篇日记中这样写到:“大(武)久(治)公路项目部所在地海拔4300多米,位于黄河的源头上。在高原美丽自然景色和黄河源头上水清景美的熏陶下,我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所感动。在那人烟稀少的高原上,我们的生活也很枯燥,在高原缺氧的恶劣自然环境下,我们的建设者毫无怨言,仍然坚持在岗位。这是一种什么样子的精神和优秀精神品质,比起那些为了一些私欲达不到就牢骚满腹的人相比,真是不值得一说的。”如今,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一些静止或者动态的画面,为藏族同胞淳朴的民风深深感动,同时也为建设者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奉献、特别能忍耐的精神所震撼。让我积蓄了很长时间的情感刹那间得到了释放。
日月轮回,精神永驻。如今青藏铁路已经通车一年多了,青藏铁路精神和所有参加铁路建设以及维护铁路正常运行的所有的名字都将永远镌刻在历史和人民心间。胡效民当年撰写的那些文章,每每读来却依然鲜活、感人,因为那里面有只属于雪域高原的崇高、皎洁的战友情、民族情。应该像“感动中国”一样,让大家去关注那些和我们同时代却远离都市生活的人,是他们为祖国赢得了尊严。每当回忆起在青藏高原采访的那段时光,总是会给我增添些激情和力量,尤其在小喝些小酒的情况下,我的情绪会起来,甚至会不经意间唱起那首再也熟悉不过的“青藏高原”。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留下千年的期盼……是谁渴望永久的梦幻!李娜的一曲《青藏高原》是对无数扎根、献身高原的人们至真至美心灵的诠释,我陷入了深深的回味、思索中……每天,听到火车的笛鸣,我总会想起在青藏高原上的那段难忘的时光。这份对青藏的情结不但没有被时光冲淡,反而越冲越浓。
冥冥之中命运似乎已“注定”了某种轨迹。尽管在高原上累计的时间不久,但也正是这一点,这份经历愈加珍贵。青藏铁路已经通车好年多了,我依然保留了收看《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的习惯,因为我关注那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