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6日 晴
单位那间宿舍,是我租的。我租房子是为了照顾你,这样中午的时候,我们俩就在那间宿舍里吃,省了一趟回家的奔波。
前几天开会,单位的职工有人提意见,说房租太贵,希望能降一点,被领导一口否了。其实就算再贵一点,这房子咱也租的心甘情愿。租房子租得有没有价值,得看它的用途,为了你,再贵也值得。
饭都是买现成的,或去餐厅或去菜市场,非常方便。菜都是我亲手做的,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敢马虎,中午的餐桌上基本保持俩菜,一荤一素,或者还多,努力变着花样满足你的胃口。我这么说,似乎有邀功之嫌,可你想一想,天下的父母都一样,哪有无缘无故故意苦着自己孩子的呢?
记得在你刚上小学的时候,我曾对同事信誓旦旦的说,等孩子上初中了,我就让她住集体宿舍,吃学校餐厅,感受集体生活,学会生活自理。可等你真正上了初中,竟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将过往的誓言抛到九霄云外,一心一意伺候你的饮食,每一天都按时接送你回家、放学。
就像是,我天生欠你的。
于是理解了学校门口每天都聚来的那群家长,他们还不是跟我一样,一到放学时间,就伸长脖子,瞪着眼睛,踮着脚尖,从涌出的人流里仔细辨认着自己的宝贝。冷了,来送棉衣棉被;雨了,来送雨伞雨披。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中午,我掐着点儿做饭,准备在你回来时刚巧能直接坐下吃。没想到炖上萝卜转身找牛肉,才发现从家里捎来的熟牛肉被我忘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回去拿,怕耽搁时间,便果断将炖好的萝卜一股脑儿倒进了保温桶,留着明天再吃。然后,我迅速将买来的两条鲅鱼去掉鱼鳃鱼脏,洗净,放进锅里煎炒,再倒上水煮沸,将准备明天吃的豆腐切块,放进锅里慢炖。
这道菜我做的一向拿手,酱油、味精、五香面、葱花等配料适时放进去,出锅前点些醋,葱花刚刚煮嫩,香气四溢,你一回来就喊一句真香啊,我就感觉,我那番忙碌,忙得值了。
你吃的酣畅淋漓,连说这鱼做的真好,弄得我不好意思多吃,只吃了四分之一,便将其余的鱼全拨在你碗里。我说,跟我学,你也能做的这么好。你摇头摆手,连说不干,不干不干。
饭后,你坐在电炉子边烤火。两扇窗,加上一扇透风的门,屋里比外面暖不了多少,电炉子就成了咱俩的宝贝。只是用了两个冬天的炉丝有点吃不消了,中间蜷曲的部分冒出一团耀眼的白光,然后炉丝熔化,熔化,随着一声轻响,红光暗下去,炉丝烧断了。
怎么办?你一脸茫然。我说,这有啥,找根木棍挑一挑,将烧断的两头接起来就成了。于是我找根牙签,探下去轻轻一挑,又是一声轻响,炉丝慢慢红了起来,断口接上了。你惊呼一声,连说好玩。
炉丝的接口并不结实,没过多长时间,那里又发出耀眼的白光,炉丝又断了。不等我有所动作,你截住我说,我来我来,随手从地上拿过一段半截铁丝去那暗下去的断口上挑。
住手,我大喝一声,吓了你一个趔趄。我赶紧解释,你手拿的铁丝是导电的,碰到炉丝就会电到你。你吓得赶紧扔掉铁丝,让我来接。
八年级的孩子还没有学到电的知识,我一边向你解释什么材料是导电的,什么材料是不导电的。你听得很认真,但也有许多疑问问我。
我的孩子,你让我想起我上初一的时候。那个时期乡镇的条件很差,伙房里很难供上热水,我们就大着贼胆,从教室的电灯上引下两根电线,拴上两根钢锯条,插到茶缸子里烧水喝。
有没有危险?你担心地问。喝开水的欲望大于被电的危险,就不在乎了,而且,教室宿舍的灯棍电灯坏了,我们也站到桌上床上去修理,灯丝断了我们都能小心转着灯泡重新搭起来,那电灯就照明依旧。
你敢不敢?我问。你吓得摇头,连说那还了得,我可不敢干。
是呢,过去艰苦的条件让我们自学成才,学会了用电的知识,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在家里我能做电工所有的活,根本不用找人。
现在的孩子,在家长的呵护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敢干,什么都不会干,是不是一种退化呢?
我决定,明年开学后,先教你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