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江畔的自由港湾——王奕的博客
       人活的是一种精神,精神被人愚弄了,人的生存意义也就不存在了。


  季节•暖冬(28节,全文完)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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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者:王奕 |  浏览(5184)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3-10-18 13:14:43 最后更新时间:2013-10-18 13: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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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20日,楚笑是夜班,他抓紧时间看普希金的诗歌,因为上海知青奚国仁马上就要病退回上海了,这书是从他那借来的。楚笑还是按照老习惯抄记普希金的诗歌: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忧郁,也不要愤慨!

 不顺心时暂且克制自己,

 相信吧,快乐之日就会到来。

 我们的心儿憧憬着未来,

 现今总是令人悲哀

 一切都是暂时的,转瞬即逝,

 而那逝去的将变得可爱。”

       正当他还要往下抄记的时候,宋水煤矿革委会办公室打来电话让他去取高考录取通知书。楚笑马上收拾好本和笔立即去办公室取录取通知书。

在办公室楚笑终于看到了龙河地区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但被录取的是中文专业班。而不是原来填报的政文班。楚笑想时间刚刚过将近半年,人的思维已经发生了一些重要的变化,师范的政文班已经改成中文班了,这是一个些微的变化,但它肯定能给人带来更大的变化,人的精神面貌一定会有新的变化。

20日晚上,楚笑的一群工友伙伴们凑在方得家举行为庆祝楚笑上学的晚餐。大家在一起喝了不少1元零八分的散白酒,回忆了几年来大家所经历的苦辣酸甜。那一幕幕往事历历在目:那深夜到瓜地吃瓜,那深夜到路边掰玉米回帐篷搭起的工棚烤着吃、那深夜到水库里钓鱼……大家一算计,啊,这哪件事都是不能在白天干的,因为都是偷摸行为呀。比楚笑他们大一些的工友刘继华说:“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呀,不是那点粮食不够吃吗?”

这天晚上,楚笑和一群工友在方得家耍闹得十分开心。在大家言谈热烈的时候,方得和楚笑在刚一进屋的门边攀谈了起来。

方得说:“那时侯哥要给你介绍对象,我就说,你别瞎张罗了,楚笑肯定不能在咱们的煤矿呆长远,人家早晚是城里人。今天你终于熬出头了,上完师范,毕业后当老师就是国家干部了,再也不用装煤车出苦力了。”楚笑说:“方哥,出力吃苦我不拍,大家不都这样吗?但是在这里我比大家矮半头呀,我是有问题家庭的子女,当正式工人不行,参军当兵保送上大学不行,要求入党那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呀。然而和那些当兵、保送上大学的人比,我比他们差吗?”“他们保送上学的那几个人哪个也不如你,矿里人都明白。”方得接着说:“现在你名正言顺地考进学校,虽然是中专,但毕业后照样不是干部吗?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不会当老师,肯定会在政府机关里当干部。”楚笑说:“以后干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我想起码毕业后要当一段老师,也许还会被分配到西山煤矿当老师呢。”方得问:“楚笑,你愿意回西山煤矿子弟校当老师吗?”楚笑回答:“我宁死也不会回到西山煤矿子弟校当老师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好的朋友也有依依不舍但又必须分手的时候。楚笑伙伴里有几个明天要上早班的,大家不得不离开方得家回去休息了。那几位明天要上早班的伙伴相互和楚笑握紧手说着告别话。楚笑眼里噙着泪花,他动情地说:“弟兄们,我永远也忘不了这几年来你们带给我的帮助和开心,今后不管我在哪里,我的心里都会惦记着你们,我们永远是朋友!”

21日早上吃完饭,楚笑和一大群伙伴来到宋水水库大坝上,他们请来了矿工会干部、上海知青蒋永利给他们拍照片。

大伙一会在大坝上合影,一会每个人和楚笑单独拍照,一会大家在即将要开化的冰上拍照,一会三一帮俩一伙地在水库泄洪闸上拍照,好几卷120的胶卷很快就拍完了。有人提议楚笑吃完中午饭再走,但楚笑执意不肯。他说:“正好一会矿里的嘎斯车要到县城去,我都跟高师傅说好了,让他把我捎回去。”楚笑对蒋永利说:“蒋哥,麻烦你啦,谢谢!”蒋永利说:“照片我很快就会冲洗去来,到时候怎么给你?”楚笑说:“你捎给西山煤矿驻县城办事处吧,咱们宋矿和西矿的办事处在一个大院里办公,我妈在西矿办事处当会计,让捎照片的人给我吗就行了。”“那好吧,”蒋永利说:“我还有不少事要做,那我先走了。”楚笑说:“蒋哥,你先走吧,谢谢你了!”楚笑目视着蒋永利远走,回过头对大家说,兄弟们你们也先往回走吧,我自己再在这里呆一会。”

大家陆陆续续往矿区的方向走去。楚笑站在水库大坝上,望着正在还没有完全融化的冰面,心里涌起了一股热流,他不断问自己:这个冬季是不是不太冷?我是不是遇到了一个暖冬?

很快楚笑自己就被自己的想法给搞笑了。今年冬季最低温度零下43度,前几天最高温度刚刚达到零上45度,这是什么暖冬呀。他知道,是因为这个冬季里发生高考这件关乎自己人生的大事而忽视了自然的寒冷,是自己内心涌动着对未来的无限向往而冲淡了那冰雪寒天的感受。

楚笑拿出昨晚,不。应该是今天清晨1点写下的一首小诗。这是模仿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的格式写的一首小诗。他润润喉咙,开始面对水库冰面,面对书库周围的大山和耕地朗诵起来:

假如生活刚刚重新开始,

假如生活正向你发出美好的邀请,

不要彷徨,也不要怯懦!

苦闷委屈的心情远行吧,

相信吧,精神矍铄的日子就会到来。

我面对乌黑的大地憧憬着未来,

现今我要抛弃所有的烦恼和伤心的记忆

一切都将过去,希望转瞬就来,

而那即将来到的必将变得更加可爱。

假如你经历过了无比残酷的严冬,

那么,你一定会感觉这个冬天是暖冬。

相信吧,暖冬过后是鲜花明媚的春天!

楚笑一遍又一遍地激情地朗诵着自己从血管中奔涌流出的心声,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生命未来的美好时光,他好像要把自己在文革这10多年中所经历的委屈、侮辱都彻底抛弃到那荒山野岭,他要让自己成为自己灵魂的真正主人。

楚笑面对依旧冰雪覆盖的水面,心潮难以平静下来,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如同做梦一般,忽的一下从地狱步入了天堂。

他开始在构思未来甚至要预支未来。他昂起头环顾旷野,四周的大山还都是枯萎相,丝毫没有绿意,尽管此时立春季节早都过了。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略带寒冷的空气,向着群山、向着蔚蓝的天空,其实更是向着自己,大声喊道:“寒冬过去了,早春您好!”

此时楚笑好像感觉整个大地都在回应:寒……冬……过……去……了,早……春……您……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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