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渠庄的冬日
冬日的侯渠庄阳光很好,照耀在新建小康村贴满瓷砖的楼板房上发出耀眼的光,与黄土的色调极不协调,脑畔山上的长城依然是默默无闻的盘踞在那里。山坡上是废弃已经没有人住的破窑洞:最高处是段四家的院子,院墙和围墙倒塌门窗都不见了;中间是“当庄”李家人的一排窑洞孤零零的挂在半山腰,门窗还在可破烂不堪;靠近山脚下是父母的院子,老家对我而言更象个客栈,每年的冬天从远方归来栖居几日的客栈。童年是在这个有四空土窑洞的院子度过的,一个温暖安静温欣的地方,童年的我不爱乱转,庄里的年轻人整个冬天会聚在一起喝酒、打麻将,只有我钻在窑洞,独自体会着老家的冬日。
05年后家乡的变化很大,在长城山脚平地处新建的小康村已经住进村民,统一规划整齐高大的大门,干净明亮的玻璃窗户,侯渠庄的人陆续搬进新家,当破烂的窑洞、围墙遭废弃而荒芜后,经过不长时间的风化雨蚀,窑洞和围墙失去往日的面貌,于长城和黄土浑然一体。记忆中家乡有过两次大的修建:上世纪八十年代侯姓“景”字辈、李姓“尚”字辈、石姓“志”字辈的后生像夏天干旱地里的庄稼一场暴雨后猛然长高,侯姓“克”字辈、李姓“延”字辈、石姓“化”字辈的大人开始给儿子修地方。三大姓父辈们大都住在半山腰,在向阳的山坡挖个洞做窑洞,“黄土有直立性,建在黄土高坡的窑洞冬暖夏凉”初中地理课本是这样描述的。很长时间我都不能理解这句话,认为地理课本讲的不对:直立性不是所有的黄土都是——黄土是分类的,有“红胶土”“黑胶土”“黄土”“沙土”,前两中适合建造挖窑洞,“黄土”“沙土”是不可以挖窑洞的,土质
松软无直立性;冬暖夏凉应该是所有的房屋都有这样的功能啊,窑洞外有太阳晒肯定暖,屋窑洞里面没有太阳肯定凉啊!——不明白冬暖夏凉是和陕北温差大的气候有关系,等离开黄土地远离家乡领教了闷热天气才明白冬暖夏凉的含义。

给儿子修地方不能在修在半山腰了,吃水、出行、拉送东西都不方便。弯而窄的羊肠小路从半山腰通向山底的平地,平地上是全庄人尽用的两口水井——机井和罐井,两口井的井水都很旺,不知道开凿与何年何月,在童年的记忆中早上担水晚上饮牲口每天都要与井儿会面的。机井是由机器开凿,罐井口小底大如罐就有了它们的名字。小康村建好后家家户户在自家院子里挖口井,机井罐井没有人光顾,井上的辘轳已经不知去向,庄里少了绞水时辘轳吱吱呀呀的声音少了很多生气。
三大性的父辈们决定在山脚下平坦的地方给儿子修建地方,他们象着了迷一样在平坦之处为儿子占地盘,选好位置后,用土墙围个大圈,他们为儿女欲将家园立与黄土地的意念如此强烈,院落、果院、猪羊圈、牛驴圈都用土墙围起来!不到三十户的小庄扩散为五十多户人家,后滩、西山、老坟弯全部住上人家,和临近的南崾嶮庄、油坊弯庄、罗涧大队连为一片。小康村的落成,庄里人大多搬迁进入新居,土窑洞、土果树园墙、土羊圈、土驴圈没有人管理已经倒塌化为黄沙,干旱的陕北之冬路上积堆满厚厚的黄土,外来出租车、在外地发财买车和在县城当一官半职的庄里人开车刚到庄对面的钵子湾就被黄土埋没。近几年封山禁牧起到很好的效果,要不若干年后此地将被沙漠埋没!过红柳河源头罗涧河为定边县黑滩乡,距毛乌素沙漠不足百里,如果国家再不投资治理沙漠,滚滚黄沙将会越过长城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