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喜乐 税收文化笔记 小说诗歌园地
从社会历史角度考察税收文化

透视社会生活  关注底层现状

诗化情感空间  洗去流俗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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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文随笔 79:岁月故事(1)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林喜乐 |  浏览(6565)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5-05-06 08:46:04 最后更新时间:2015-05-11 08:49:54  
  本作品所属分类:散文随笔 文章类型:独家 意见反馈| 推送到圈子 | 推荐给好友| 我要举报| 收入我的网摘  


盯着滴滴答答的时钟,我想的都是过去的事情。前不久碰见一名故人,与这故人的故事都发生在过去,就只好说说陈芝麻事了。

这名故人,认识已久,人虽是故人,名字却是新的——张晓东。我估计,这个名字比张洪涛新不了多少。90年代那阵子,也许就开始用了,只是我当年身处富平北山一隅,交通不便,消息闭塞,故人改名字这样的时髦消息,我怎能知道。

二千年后,我来西安混饭,和另一个叫张工的伙计联系上后,他以老西安身份,带我在大街上乱窜时(现在才知道叫含光路),用普通话给我透露了张晓东在上海厮混的消息。这两个张姓兄弟都是富平庄里人氏,除了同姓同性外,还有着同样的律师身份,并有着生活中诸多意气相投的爱好,自然越发走得近了。

尽管张晓东在上海滩潇洒,我的记忆却能划出他的一段人生轨迹。我在富平北山畔为了多收几块钱税款,惹婆娘骂娃的那几年,多数时间是寂寞的,闲时就和借居栖身的那家加油站的老板老王夫妇乱谝,日子淡而无味。忽一天,两张兄弟蔫着身子从加油站那扇欲倒未倒的大门口进来了。他俩当时的造型,应了本地一句俗语:不偷人都像贼。两张兄弟估计混得不大如意,又知道我在北山一带活动,就打着看望的旗号投奔我来了。

这两兄弟从来都不是客气人,一个高声喊我去买烟,一个动手把我那张吹口气都要摇三摇的竹床搬到了门外的桐树下。正是热蒸的暑期,他俩半裸着躺上去,毫不陌生的和老王正上高中的大眼睛女子神聊上了。两张大嘴,三句话忽悠得女子叫开了叔叔,小木凳挪到了床边,还要前倾着身子给他俩笑。女子一会拿出老王不舍得喝的好茶叶,一会又拿来老王藏在箱子里的纸烟,说说笑笑,俨然熟人。我就纳闷,这女子平时很矜持的,这俩怂,给人家娃施了啥魔招?

天太热,知了都懒得叫,他俩更懒得动弹,估计也没啥事可做,住下来就是5天,喜得女子天不亮就起身做饭。晓东不吃,盛邀女子一块去街道吃我掏钱请客的羊肉泡馍。510顿饭,全是羊肉。泡馍馆那伙计和我混得熟,总给俩伙计和女子盛半碗核桃大的疙瘩肉。花了我的钱,女子感谢的竟是他俩,二张还要说,顿顿羊肉,吃得食素的胃犯恶心。唉,这对没良心的哪里知道,我平时绝对不舍得这样海吃的,花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那。天杀的,终于要离开了,打着饱呃和女子热情地拜拜时,我送到大门口他俩好像没看见似的。

张晓东去上海,应该不是这次告别以后,因为,女子反复多次问我他俩的消息时,记得我还恶狠狠地回了一句,“不知道!”我真的不想让他俩再来,不是嫌吃我,主要是在他俩教唆下,女子叫他俩张哥,仍叫我叔叔。他俩竟红口白牙地答应得很利索,我这个当叔叔的猫抓了心一样难过。只有黑着脸说不知道了。其实我恼怒的是看不见影子的二张而不是女子,能说女子什么呢,总不成揭穿了他俩的老底,再说了,当时那境况,就算揭穿了,女子也不会相信。最让我纳闷的,老板娘也问我,“你朋友咋还不来?”听听,着急成啥了。只是我不知道,她想见的是张晓东还是张工。

一个阴着脸的午后,我撒懒没去收税,在加油站的办公室里正吹得欢时,这对母女忽地同时一惊一笑一叫,“张哥来了!”“你朋友来了!”自然,前一声是女子喊的,后一句是老板娘叫的。迎贵宾一样,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冲出门去,我顿觉人世炎凉,随对他俩恨得切齿。第一反应是,这对吃货,神神一样,又来卖嘴了。

这次来,照样搬出床放在桐树下,照样要烟要酒,我也照样顿顿羊肉招呼,谁叫这两货是朋友呢,不舍得也得掏钱啊,不然,能挖苦死我。第一顿,他俩没说恶心,想来出去了几天,没混到好吃喝,肠子里寡了。女子照样笑,老板娘呼前唤后,忙于款待。

农村无聊,无处可去,三个人听知了叫,陪月亮熬夜,谝得口干舌燥还是不想睡。可怜我那竹床,被这对货快压塌了。三五天后,俩人说了几遍告别的话,可等我从外边回来一看,床上赤条条两堆肉,没有离开的意思。走近一闻,全是羊圈味道,羊肉把这两货吃得浑身羊屎味。

“咋还不走?”

两个人不起身,笑笑。

“啥时走?”

俩人不吭声,仍笑笑。

我就想,平时两张快嘴,这会儿,怎的把舌头挽住了。肯定有事,试探着问,“把人家女子咋了?”

俩人互看一眼,摇摇头。

我知道了,要打发掉他俩,只有下狠招割肉了,就说,“你俩赶紧撤,哪怕给些钱。”

“对了!”这两货同时这么说,看来是商量好的。

这样的伙计,绝对是万里挑一。下定决心,十块钱的张张,每人30张。收了钱,没等我泡好茶,他俩起身下床,提着裤子闪了。从此没了消息。

是不是从这次后,张晓东去了上海,不得而知。

多年后,我到了西安,和张工又混在一块,与多年前一样,见面先割我肉,替他清了两季度房费。看他在省城混得不好,就力劝他尽快离开,他就回了富平。回富平不久,专门打电话告诉我,张晓东回西安了,我很兴奋,因为我思谋着问问这伙计,当年在加油站的时候,他俩真把人家女子没咋样?不然,自他俩第二次撤走后,那女子咋再不问我,“张哥啥时来?” 由此我断定,他俩有事瞒着我,嘿嘿,两只吃我窝边草的流氓兔。

还要问一件事,90年代中期,张晓东在咸阳过活的那段日子,添了儿子,我屁颠屁颠专门坐火车去咸阳给他儿子送了50元压岁钱,要知道我家只有这一张50元,这货咋不感动呢?记得他家房子逼仄,女人奶孩子外人不方便出入,他就带我在轻院北门外的大路上转圈圈,转饿了,吃了一碗面条,又瞎转,转着转着,转到了火车站,正巧有一趟去富平的客车,正好有票,正好送我走,时间精准,他是不是故意撵我?我那天实在想过过城市生活,看一场电影,理个时髦发型,跳跳舞什么的。这伙计什么也不问,直接把我送走了,呜一声,看不见他了,真是个孱头子。

在上海滩十里洋场的花花世界混了几年,名字又改了,这回改得彻底,洋蛋得很:张晓东,字承悬,号无柿园主,别署庄南子。见了他,我笑了,没柿子守着园干啥?只是没好意思问,怕遭这货笑话。后来才知道“无柿”通“无事”,是不染、不惹、不屑无聊俗事之意。神神呀,多年不见,花哨多了。

吃我喝我拿我给我惹事的这个人,变得阔气了,连他的名字我都念不到一块了,职业还是律师,不知他当堂辩护时,嘴里喷不喷羊肉味。他还是陈氏太极拳十二代传承人,印象中他扶过几天耩子,这会儿又花拳绣腿了。变了,变大了,花哨得让我吃惊。更吃惊的是,扶耩子打拳的手还拿起了毛笔,竟还有人求字,给人写《论语》,写经文,写“人不为器”,写古诗词……字都裱了挂在别人家中堂上,供人欣赏感悟。他现在,须别人抬头才看得见,发大了。眼睛受不了,太花哨了。

我为晓东高兴时,怀疑他出息成这样,是不是与那几顿温润滋补的羊肉有关?是不是与那对母女高呼小叫有关?肯定与什么机缘有关,总没工夫问,这伙计忙啊,肩着毛笔出门做活,放屁都没时间。也不准备问了,因为,不管张晓东现在有多少花哨手艺,他这个人还是地道的,这一点,像极了北山畔那锅温厚的羊肉,我肯定,这伙计骨子里没变,永远也变不了。

嘿……神神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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