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所做的《袁世凯旧宅修缮风波》一文在各大门户网站上引起了一定的反响,绝大网友对河南项城的做法持批评态度,矛头所向主要集中于以强扣工资向公务人员和教师集资一事(详见文后链接)。这种做法并非个案,许多网友在留言中说他们的所在地也存在类似情况,事由或是地方政府修建某重大项目,或是征订报纸等等。
这类事情虽表现各异,但实质相同,即以牺牲社会个体的利益来谋求地区经济之发展(征订报纸令当别论)。项城是经济欠发达地区,普通中学教师的收入每月只有1000元左右,一些机关事业单位收入更低,有的只有六七百元,他们普遍都被从工资卡中扣除100元。与收入相比,100元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项城市文化局领导对我解释,政府只是进行了动员,并没有给每个单位下达指标,从工资卡中扣除也实非政府所愿,他也说摊派的形式在现在的社会已经行不通了。但是强扣工资的事情切切实实地发生了,而且居然“行得通”。如果媒体不曝光,恐怕也不会出什么乱子。百姓虽有一些怨言,但也都在平静中接受了。一些市民抱着麻木的心态,认为无所谓,还有不少市民对此予以支持,认为是为地方发展做了贡献。
在采访过程中,我对项城地方政府事实上抱着一种同情的态度,对于一个财政收入只有两亿,刚够发工资的这样一个小城市,如何能够在国家中部崛起战略中不落人后,必定是地方领导人不得不绞尽脑汁思考的问题。
项城是一个缩影,这个案例最值得引发人们思考之处应该是,一个地方或者整个国家在前进的过程中如何处理与社会个体的关系。项城的做法不光在中国其他地区存在,甚至也能从世界历史中寻找到依据。马克思就形象地告诉过我们资本主义国家是在“血和火”的罪恶中产生和发展,威廉·曼彻斯特的《光荣与梦想》给我们展示,个体自由的样本美国在他们的30年代同样充斥着资本家对劳工的殴打和残害……似乎每个国家的进步都有各自的“原罪”。
在中国,现在也在热议原罪,民营企业家的原罪,落马官员的原罪,男导演的原罪,女演员的原罪。而如果任由类似于项城的做法蔓延下去,再过几十年上百年,即使我们的物质文明已臻于欧美,我们的后人仍会遗憾的发现,原来这些都建立先辈们个体权利被牺牲的“原罪”之上。
如何才能不走历史的老路,如何避免社会进步的原罪,一方面需要当权者的正确决断,一方面有赖于社会个体权利意识的觉醒。
个体的觉醒应当成为我们时代进步的主题。学者刘军宁近日在《南方周末》呼吁“中国,你需要一场文艺复兴”。刘认为当今中国已经处于一场新人文运动的前夜,若果真如此,这是国人之大幸。
那么文艺复兴是什么?文艺复兴将欧洲人从对于强权和宗教裁判所的恐惧中解救了出来,他们由卑躬屈膝变为昂首挺胸,他们重新认识了自己的生命。因此,推动实现个体的自由和尊严是文艺复兴的最大历史功绩,也是其实质所在。
“和谐社会”的诉求的确需要这样一场文艺复兴,社会个体对自己权益遭受侵害的无动于衷甚至麻木只能使一些人更加肆意妄为。办法并不是没有,很多事情不一定要百姓埋单,事实上,几年前就曾经有企业表示过愿意投资6500元以对袁世凯故旧进行修缮,只是地方领导由于担心对袁世凯的政治评价而错失了机会。在很多时候,地方领导真正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放开思路,而不是转而向百姓伸手。
以牺牲个体权利为代价的发展是一种伪发展,只有在尊重个体前提下的进步才是真正的时代进步。“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在谋求社会和谐的进程中,马克思的语言值得我们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