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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自行走,也是为了走向融合——看电影《练习曲》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谭洪岗 |  浏览(1626)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5-09-01 15:55:43 最后更新时间:2015-09-01 15:5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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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电影《练习曲》(2007),描述即将大学毕业的明相,独自骑着自行车,用七天时间环游台湾岛的故事。这个有听力障碍的大男孩,背着破吉它上路,看尽了环岛风光,也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他那句朴素的心声:“有些事,现在不做,就永远不会做了”,更是引发无数的共鸣。

真心想做的事,即使前路茫茫,有许多未知的变数,还是要去做;即使这件事不容易,自己心里有不少的忐忑不安,还是要放手一搏。这,是为了真正活得自由,走出之前的边界吧?人的内心,是容易充满自相矛盾的。逐渐了解而熟悉的小环境,会带来安全感;若只停留在安全地带,不越雷池一步,又会觉得受束缚。走出安全区,走出旧日的边界,走向更广阔的天地,那也可以说,是在寻求与更大的天地相融合。

与身外的其他人、与所在的环境、与整个世界有连结,是人同此心的向往。好在,即使是独自出发,并不表示就会一路走得孤独。明相的环岛骑行,便遇见和收获了许多陌生人的友善。天快黑他仍冒雨骑车时,开车经过的路人知道前面一段路没有灯,不好走,用力喊他停下,一定要他上车好载他一程。工厂已经破产也拿不到补偿金的年长阿姨们,依然乐呵呵地集体租车出游,与他偶然交会时,热情地分便当(盒饭)给他吃。对人的友善,在每个人心底,即使遭遇过打击、遇到过不公平对待,那份友善仍会在萍水相逢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若大家都完全活在这样的友善中,那任何人与人之间的交流,都可以畅通无阻了。现实生活中当然远没到理想的畅通,还有各种隔阂在。而令人感叹的是,与他人有疏离、有隔阂时,意味着我们已经先与自己内心的某个部分有了疏离和隔阂。

拿明相来说,这个勇敢的大男孩,敢独自开启一场环岛之旅,同时,对听力障碍显然有自卑。骑行快要结束前,他去了一趟长辈亲戚家里,长辈们回忆起他小的时候,大人们都担心这个有听障的孩子,将来怎么办。对家里孩子的担心,当然饱含一份关心在里面,关心源自于爱;同时,担心也还带着源于恐惧的怀疑、不信任、担惊受怕。在家人忧心忡忡的眼光下长大的孩子,很容易养成对自己的怀疑、不信任、以为自己不如人,于是在跟人打交道中有压力。

但愿长大后的明相,能认出旅途中所收到的礼物——他偶遇不懂中文的外籍女孩问路,两人实在难以用口语交流,只能比手划脚、拿出纸笔画画。就这样,明相帮了女孩一把,听障丝毫没有妨碍什么。说到底,身体层面的任何欠缺、不足,只是会带来些不方便,若打从心里对此不接受、很排斥,甚至为此怨天尤人、责备自己,才会带来痛苦与卑微感。明相若从小学习过这些,那听障一开始便干扰不到他的快乐心境。

养成自卑感之后,人们常会追求某方面压倒别人、胜过别人,来建立优越感。不过若看相通处,误以为自己不如人,和自认为行高于众、别人望尘莫及或理解不了,带来的隔阂是一样的。卑微感和优越感背后,同样是分别心、评判心,无论是在评判自己还是评判他人。

寻求与更广大的天地融合时,其实也是在试图消融自己内心的隔阂。当明相一次又一次练习弹吉它、对着大海听天风海潮之声、与陌生人之间给出和接受友善,当他渐渐懂得,听障根本无法阻隔心灵的相会与融合,那么,来自自卑感的与人与己的隔阂,终会融化消失。

明相路上偶遇的一家人,提起过海鸥乔纳森,那源自一部美国作品,可以看作美丽的寓言:名叫乔纳森的这只海鸥,一心探索鸟类的飞翔能达到怎样的境界,同类们所热衷的捕鱼觅食生活无法满足他,这惹来父母的忧心和同类们的不理解/非议,后来他还因偶然过失被逐出族群。当然,最终,乔纳森历经考验后成为飞翔大师,也开始把他的心得传授给前来求教的众多小鸟。

旅行者都容易跟乔纳森有共鸣吧。明相也一样是在探索能够达到、能够超越怎样的极限。好在,他所处的社会环境,接纳允许选择的多元。据说,这部片子播出后,台湾兴起了一阵环岛骑行热。可以说,明相的环岛之旅,不只是为自己走的,也是为所有有同样心愿的人走通的。

向往交流与融合的意愿,在每个人心里。没有人生来就立志要活得孤独。奇妙的是,当你着眼去看人与人的相通处,容易处处看见爱、看见友善相待的意愿、看见成长整合、拓展自我的意愿;你若不经意间总是去看人与人的不同和冲突,也可以无形中打造、加深各种隔阂。

各式各样的行走与探索,即使以独行的方式开始,也都是要走向融合:与有共鸣的同类相融合,与自然环境相融合,与整个世界更好地融合。这条行走、探索、超越、融合之路,越能从心里放下隔阂感,与自己、与他人、与世界的融洽融合,便越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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