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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家里藏了多少秘密——看电影《天伦之旅》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谭洪岗 |  浏览(1631)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5-10-29 18:20:20 最后更新时间:2015-10-29 18: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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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天伦之旅》(Everybody’s Fine,美国/意大利,2009)里,男主角弗兰克是一位年老的父亲。妻子过世8个月后的一个周末,他期盼已久的四个成年儿女回家团聚,却临时有变,几乎人人说忽然有事,没有一个能回来陪他。弗兰克决定一一上门看望每个孩子,给大家惊喜。没想到,此行带给他许多惊讶困惑,每个儿女都对他隐瞒了些什么。弗兰克独自回家的路上心脏病突发被送进医院,在病床前才看到三名儿女一起出现——成为画家的小儿子已经意外过世。在一年里接连失去两位挚爱的亲人后,这一大家人最终还是在圣诞节重新欢聚在一起。

弗兰克全家一起走过了从失衡到回归欢乐和谐的历程。向往全家人快快乐乐在一起,原是人同此心的心愿。只不过,弗兰克年轻力壮时,习惯于大部分时间花在工作上——人们仿佛习惯性认定:赚钱谋生的能力、工作成就,代表人的价值高低;于是工作比陪伴家人重要。待他年老退休后,才体会到与家人在一起的可贵。从前他的妻子在世时,分散在各地的孩子们都习惯了打来电话时凡事跟妈妈说,妻子是把凝聚全家的核心与纽带。当妻子故去,整个家不只因少了一个人而忽然失衡,长大的儿女们与老父亲之间,也一时找不到彼此自在的交流方式。

弗兰克自知身体状况不佳,可还是不顾医生劝阻决定出远门去看每个孩子,那是在妻子过世后,格外珍惜和向往与亲人相聚的欢乐时光;隐约也有替妻子成为凝结全家的纽带的用意——当你爱的人离开了你的世界,纪念她的好方式是像她在世时一样好好生活,全家人时常欢聚,并从心里体会她的爱仍在这里,即便她的身体离开了。同时也承担起她在世时所承担的家庭职责,有时,还要为她完成她所看重的心愿。

退休让弗兰克从专心工作、顺带兼顾家人的境况,回归了家庭。这一趟不速之客的旅程,则帮他与儿女们在情感上融合,从失衡重新回到和谐,找回真实的连结。探访之初,弗兰克只大约记得每个孩子都过得很好,令他为之骄傲。虽然儿女们已长大成人,有些已经做了父母,他心里依然清楚记得每个孩子年幼时的模样。直到登门进了每一家,才发现各有各的微妙处境。尽管他们在父亲面前尽量遮掩,表现出一切都好,然而,满心欢喜满怀期待而来的弗兰克还是直接看见或感觉到了儿女们不愿直说的隐情:与人合开广告公司的大女儿,事业有成的同时,夫妻关系紧张。弗兰克一直以为做了乐队指挥的二儿子,其实是一名鼓手。原先跳舞很出色的三女儿,成了单身妈妈。

这是家人间很常见的一幕——子女在父母面前掩藏真实状况,试图表现出我很好、我生活得很好、一切都很好。那当然出于美好的愿望:以为这样能够帮彼此安心。略有不同的是,如果是年少的孩子在成年父母面前这样表现,通常是为了符合父母的期望、赢得父母的赞赏;孩子们若不太能确认他们无论怎样都是被父母深爱着的,便会无意中养成根深蒂固的观念:要表现得很好,要符合某些标准,才能换来被认可被重视被爱。当成年子女在老年父母面前这样表现,则多一些怕老人接受不了实情、经受不起打击的担心。当然,怕别人接受不了背后,首先是自己不太能接受、不太能面对。

这些做法的出发点很好,只是,当至亲家人之间还要做各种掩饰伪装,这时又有谁能真的心安呢?戴着面具的生活,随之而来的会是心累,因为一个谎言之后,你得加上更多谎言来圆它,其间还夹带着怕暴露、怕被拆穿真相的心虚。无效的做法本身,注定了事与愿违,所有的遮遮掩掩根本瞒不过有心人。弗兰克虽老病体弱,心里却像明镜儿似的,他在病床上坚持要知道一直没有露面的小儿子到底怎么了。儿女们不得不告诉他:刚刚确认,画家弟弟已经猝死异乡。

弗兰克在一年之内接连丧妻、丧子,打击的确很大。人活得越长久,便免不了经历越多的生离死别,这是人生常态了。身体有生老病死,就像月有阴晴圆缺一样,肉体注定无法永远在一起。只有爱能在家庭里长存,能够超越时间和空间,生生不息地流转。弗兰克难免悲伤,然而只要心中仍有爱,离别带来的悲伤痛苦,都可以逐渐淡远逝去,在爱中消融。

儿女们低估了老父亲的承受力。片尾全家团聚时,弗兰克说但愿小儿子和他妈妈在一起。语气里有伤感,更有生死也无法隔断的真情。他从踏上去看望子女们的旅游开始,大约已强烈地想要让全家人真的凝聚。即便平日散落在各地,只要心仍紧密连结,家就还是温暖有爱的那个家。家人的情感连结也需要彼此真实相对,试图表现良好来让彼此好过,算得上用心良苦;然而,能够敞开心扉、坦然吐露实情,接受自己真实的状况、本来的样子,也被安然接受,这样真实的连结,才让家庭经得起风雨,让家人之爱牢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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