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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唐作品:《红色宝岛》(第一部完整版3)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李唐 |  浏览(1643)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6-01-19 21:30:54 最后更新时间:2016-01-19 21:3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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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柳叶和小尾巴事件
     
     
在美丽的江城市以南五十多里的地方,有一座青龙山。

青龙山蜿蜒曲折地和流芳镇的龙泉山连接起来,形成半合围之势。在龙泉山脚下隐约可见一座法相森严的庙宇,明太祖朱元璋的第八代子孙九位楚藩王的陵寝就在这里。各寝占地均在百亩以上,除墓冢外,原都有碑亭、茔城、大殿、配殿、祭台等建筑物一应俱全。文革期间,各殿堂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不过还好的是,墓室似乎保持完整,未被挖掘。最为奇特的是,在庙宇的正前方九十米处有一个古朴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盘根错节的九龙树。这棵九龙树长得非常奇怪,常年茂盛的树冠荫翳蔽日,树叶圆润修长,泛着青光。最奇怪的树下突兀的根节,九条罕见的树根就像九条龙一样盘根错节的分别延伸开来,形态各异,鳞爪毕现。[柳浪作品、严禁盗版]而且形象逼真,巧夺天工,绝非人力所能为。树下常年香火不断,氤氲之气缭绕,给人以万分神秘肃穆之感!

古江夏郡,今江夏城就座落在这山青水秀之地。
      
传说此地是龙脉!
     
群山对面,地势陡然开阔,放眼一马平川。京广线从小城西边横穿而过。107国道车水马龙,汤逊湖一衣带水。小小的江夏城人杰地灵,繁荣昌盛。青龙山下溪流婉转,汇聚成一条延绵数里的大水库,常年积满清冽的山泉,滋润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江夏二中就在这美丽的山水之间。
     
      
前面说过,我的小名叫蛋蛋。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爸爸一直都不是很喜欢我。我还有一个妹妹叫柳叶。我小时候虎头虎脑的,特别古怪精灵。我妈是老师,她讨厌我爸爸老是抽烟。我爸一抽烟就咳嗽,还经常随地吐痰。我常常把我爸爸的烟或打火机拿去藏起来,或者是干脆拿去外面沟沟里扔了,这也许是我老爸经常要打我和不喜欢我的原因之一吧。

柳叶就不同,她长得非常漂亮。眼睛大大的,睫毛也长,还特别可爱。又乖又喜欢跳舞,而且学什么像什么,小嘴巴像抹了蜜一样。一天到晚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我有时也很是烦她!

 

我妈妈常说,她今生最大的幸福就是有我们两个宝贝。而且常常还看着我们两个吵架笑着不拉弯(不拉弯是方言,意思就是不劝架不调和)。柳叶有时候把我搞烦了,我就拿脚轻轻踢她。通常的情况是我还没碰到她,她就娇气地哭起来,眼泪哗哗的。我妈妈就在一旁笑着说,蛋蛋不能打柳叶,柳叶将来出息了,要记得哥哥的好哟!

每每这时,柳叶就嘟着小嘴巴说:“哥哥哥哥,不打我,我以后长大了给你买糖糖吃!”

“我才不稀罕你的糖呢!我又不是不会买。”我说。

柳叶就说:“那我跳舞给你看。”

这个我倒是不会。于是柳叶就开始跳舞,一会儿小蜜蜂,一会儿小鸭子,一会儿茉莉花的。大人们都在旁边给她鼓掌,我就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睛。(当然那时候我是没有胡子的。)

 

有一次我问妈妈,我说:“妈妈妈妈,我小名叫蛋蛋,那柳叶妹妹的小名叫什么呀?”

妈妈想了一下,说:“就叫叶子呀,小叶子呀!”

我说不干,叶子不好听,要叫小蛋蛋!

柳叶在旁边听了,说:“不叫小蛋蛋不叫小蛋蛋,难听死了,就叫小叶子!”

我又不干了,我想了一下,说:“那就叫小尾巴,哈哈!哈哈,一天到晚跟着我,不叫小尾巴叫什么?”

柳叶更加不同意,她都要哭了。她说:“妈妈妈妈,我不叫小尾巴,我不叫小尾巴!”

我看妈妈一直在笑,就说:“那不叫小尾巴,就不许跟着我,烦都烦死了,每天!”

柳叶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时候,妈妈就把柳叶抱到怀里,拍了一下我的头,说:“小鬼头,不准说烦死了这种话!”

然后亲了一下柳叶的脸,摸着她的头发说:“就叫小尾巴吧!小尾巴多可爱呀,就做哥哥的小尾巴。哥哥每天带着小尾巴出去玩,好不好?”

柳叶这才破涕为笑了,而且她还马上就用小鸭子的腔调唱着——“我是一个小尾巴,咿呀咿呀哟!”

我很是得意,就在一旁拍着肚子哈哈地笑。


     
话又说回来,有时候我还要沾小尾巴的光啰!

那时候,我妈妈还没有调到二中去,我们就住在水库对面我爸爸单位的老房子里。

我们家旁边不远是青龙山公园。大人们都上班之后,我就常常带柳叶去公园里玩。我爷爷奶奶在农村,他们一般都不到我们家里来。逢年过节,我两个姑姑就来看我们,还给我们带很多农村好吃的东西,如麻花啦、糖果片啦、红苕果果啦。那时候我就老是渴望着去爷爷奶奶家。姑姑说,老家可好玩啦,可以去钓鱼,还可以去放牛或捉蝴蝶放风筝。但在我的记忆之中,似乎一次都没有去过,后来才知道我爷爷有涝病,他和奶奶不许我们回去,说是怕传染给我们。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还有另外的更多的原因难以言说。

于是乎,我每次都牵着小尾巴的手去公园。小尾巴喜欢坐滑梯和跷跷板,而我就特别的喜欢公园里那架战斗机,还有一挺也是真家伙的重型机关枪。机关枪是有六个枪管还是九个枪管,我已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后座有一个转盘,还有挡板,上面可以坐好几个人,还能够飞快的转圈圈的那种。那架战斗机也一样的好玩,沿着机尾巴的支架爬上去,可以坐在驾驶舱里,那感觉就像要开飞机上了天一样。我那时就常常幻想,等我长大了,就开着那架飞机飞上天去。当然那都是被弃用了拿来参观,搞爱国主义教育的。后来我认识字了,学校里也组织去缅怀先烈,才知道公园里那个巨大的铜像上面的那个人叫项英,是革命先烈。

我妈妈不喜欢我老是爬飞机,她怕我们掉下来摔着,就说,小孩子没大人带着不能爬上去的,那看园子的叔叔阿姨发现了要打人的。但我不信,没人的时候我就悄悄爬上去玩。小尾巴就在一旁给我放哨。我们两约好,一有人来她就唱歌,我就躲在机舱里躬着身子不动。有一次,她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很自然的唱起歌来,害得我在机舱里弯了半天腰。再后来实在憋不住了,探出头悄悄一看,哈,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公园守门卖票的几个阿姨特别喜欢柳叶。她们说这个小姑娘怎么长得这样漂亮可爱呀!因此,每次见到我们,都要柳叶先给她们跳个舞,跳完舞之后还要给每个人亲一口,然后就“免费”放我们进去玩。有时候还特地留了一些好吃的东西给我们。在公园里,柳叶也常常受到一些特殊的照顾。人多的时候,阿姨们会说,来来来,大家让小尾巴先滑一下。别的小孩还以为我们是阿姨家的亲戚呢,老是用特别羡慕的眼神看我们。那时候公园里的生意很一般,只有节假日时候才好一点,而我和柳叶的到来,往往也给她们增加了很多的乐趣。假如有几天不见,阿姨们一碰到我妈妈,就会问:莫老师莫老师,你家的小帅哥和小尾巴呢?
     
     
那时候,青龙山公园附近的人大都知道,老师家里有一双好儿女,而且还有一个叫小尾巴!
     
     
而当许多年过后,当柳叶真的在银屏上翩翩起舞的时候。那许多熟悉我们的人就会很自豪地说,快看快看,那个最漂亮的女孩,就是当年的小尾巴!然后就耐心的给别人讲小尾巴是谁和小尾巴小时候的故事。
     
     
柳叶八岁,我十二岁那年。市里的舞蹈老师下来选苗子,看中了她。妈妈和爸爸还有几个姑姑商量了一个晚上,竟然同意送柳叶去省城学跳舞。这使得我很不高兴。我一个人呆在屋里生闷气,不出来吃饭也不理人。妈妈牵着柳叶的手,过来给我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柳叶说,哥哥哥哥,我学好跳舞了,以后上电视,我在电视里跳舞给你看,好不好呀?我像一个大人一样抱着柳叶的头,哽咽着说,哥哥不是不要你去跳舞,哥哥舍不得小尾巴呀。我妈妈在一旁眼睛红了,她说,以后妈妈会经常带你去看小尾巴的。
     
小车子来接柳叶那天,我和柳叶都哭了。

小尾巴在车子里隔着玻璃大声地喊着哥哥哥哥的样子,长久地留在了我的记忆中。
     
     
在这以后来来往往的奔波中,我们都慢慢长大。
     
     
我十六岁那年,我妈妈和爸爸离婚了。
      
我小时候就听到有人说我长得不像我爸爸。那时候我还不懂,我只知道我爸爸不是很喜欢我,所以我也和他不亲。我觉得他特别喜欢我妹妹柳叶。到高中的时候,我已经长得比他还高大了,而且相貌魁伟器宇不凡。这也许又是他不能释怀的原因之一。我小时候,我妈妈和爸爸有时候也悄悄吵架。有一次我睡觉醒来时,看到我爸爸在打我妈妈。我妈妈也不还手,就在那里轻轻地哭泣。我爬起来抱住我妈妈,我说,你这个坏蛋,不许打我妈妈,你再打我妈妈我就要杀了你!我爸爸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推开门就出去了。我爸爸常常赌钱,据说他的工资原来都是全部交给我妈妈的,但是后来再也不给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有一次他还大声地向我妈妈要钱骂着什么婊子养的不要脸之类的话。我和柳叶那时候还小,就躲在门后边偷偷地看着他们流泪。
      
他们离婚时,柳叶名义上判给了我爸爸。虽然小尾巴从法律上来讲是判给了我爸爸,但其实她只要是回家,一直都是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的。
     
那一年她十二岁。爸妈离婚的事情很快就办理了,事先也没有告诉柳叶。那时候小尾巴还基本不知道离婚是怎么一回事。她八岁去艺校,一直在一个比较单纯的环境里长大,她只知道自己在江夏县城里有一个爱她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更爱她的,天天带着她到处去玩的哥哥。她只知道自己有一个温暖的家,虽然不富有,但一直很快乐很快乐。这个家可以撒娇可以调皮可以捣乱。这个家小而温暖,这个家是世界上最好的家。而这个家今天好像就要没有了。她哭着问妈妈妈妈爸爸爸爸为什么要分家呀?你们分家了就不住一块儿了,那我和哥哥住哪儿呀?你们都不要我们了吗?我和哥哥不好吗?是不是我去学跳舞不好呀?那我就不去了好吗?哥哥哥哥你说话呀?哥哥哥哥是你要分家的吗?你不要柳叶了吗?你们分家把我和哥哥也分了吗?我不要和哥哥分开!我要和哥哥在一起!我要和妈妈在一起!爸爸呀!妈妈呀!你们说话呀!爸爸妈妈哥哥,我们不分家好吗?
     
那时候小尾巴柳叶抱着我大哭大叫,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黯然神伤。我大姑姑不说话,坐在门边看着我们。妈妈在房间里晕了过去,我小姑姑和妈妈感情好,她在床边守着她,给她喂糖水。我抱着小尾巴,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但我一直没有让它流下来。其实我那时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说离婚就离婚!若真是因为我的原因,他们也不至于就非要离婚啊。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今天为什么又突然要离婚呢?我只知道从今以后妈妈的笑脸再也不会有了。妈妈那么美丽,那么好的一个人,她每个月都还给爷爷奶奶寄钱回去。她自己几年都没有买新衣服了,我爸爸为什么还要和她离婚呢?爸爸有时候赌钱,还天天抽烟,人家的爸爸也是这样的。为什么就要离婚呢?我把柳叶死死的抱住。姑姑要过来抱柳叶时,柳叶大声的挣扎着说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我就和哥哥在一起。我充满怨恨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想:从今以后小尾巴和妈妈就是我的全部了,他们不要我,他们不再是我的一家人了!我说:小尾巴,你永远都是哥哥的小尾巴,我们不分家!小尾巴满含着泪水似懂非懂的使劲点头,再后来,她在我怀里慢慢地睡着了。

那一年,我妈妈正好调到了二中。在我妈妈工作调动的事情办好之后,我们搬家了。

我和妈妈搬到了二中的小阁楼里。柳叶一有假期,就回来和我们住在一起。那时候她经常给人家演出公司伴舞,都已经有一些补贴了。她是个乖孩子,自己从来都不花钱,每次回来她就悄悄的拿钱给我,还说,哥哥哥哥,你要把妈妈照顾好!
     
柳叶小时候喊我,都是哥哥哥哥四个字!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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