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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化的时代中,你要何去何从?——看电影《百鸟朝凤》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谭洪岗 |  浏览(909)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6-06-02 18:19:56 最后更新时间:2016-06-02 18: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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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上映的国产片《百鸟朝凤》,是导演吴天明遗作。影片本身就像一曲挽歌。片中主角是一对唢呐匠师徒,都深爱这一行。师父堪称唢呐王,赶上过唢呐匠在乡间备受尊重的日子,一曲“百鸟朝凤”,只有德高望重的逝者才配享用,德行不够的,孝子跪求也不能破例吹奏。年轻徒弟接任唢呐班主后,却没多久就处境尴尬,四邻八乡的婚丧嫁娶时兴起西式风格,唢呐班生存艰难,师兄们纷纷改行,进城打工。在唢呐走向没落的年代,年老的师父在遗憾中病逝。徒弟游天鸣在坟前怀念,也悲伤而迷茫何去何从。

有个古代寓言说:有人散尽家财去苦学屠龙术,几年后学成归来,才发现无处可用。寓言的主角或许一开始就头脑发热想当然了,片中的徒弟天鸣却是从小被父亲送去学艺,父亲一辈子想当唢呐匠没当上,于是对儿子寄予厚望。天鸣苦学吹奏多年,从不情愿到深深爱上唢呐,也向师父发誓要传承下去。只是他、父亲和师父,都无法预见世事变迁,天鸣赶上的时代竟然难以靠唢呐维生。

理想与现实的冲突和落差,你所深爱的行当在时代的激流中由兴盛走向没落……变化中当如何自处?要不要坚守?能否坚守得住?值不值得?去留两难的困境,可以发生在任何年代、任何人身上。

当你是这个行当里的人,只看昨日的辉煌和今日的没落时,容易不舍,容易不甘心,容易感叹自己生不逢时,甚至把今天兴盛起来的同类事物看作敌人、入侵者。直到打开眼界,看得更长久,才会对各种人事物的流转变迁,渐渐心平气和。

古诗云:“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五百年。”那是在信息不通畅、变化相对缓慢的年代。现今,再吸引眼球的人物,常常也只能“各领风骚三五天”。没有谁,能永远独占风骚。

人如此,事物也是。不仅一门乐器会经历从兴盛到默默无闻,我们在书本里为之惊艳的唐诗、宋词、元曲,千百年前都曾极度流行,唱遍大街小巷。而今,则默默埋藏在图书馆里,有心人才能透过文字,领略其中所蕴含的深情绝艳,文采风流。一代有一代之文学,表现形式会不断变迁。好在,形式背后的内涵底蕴,会远比具体的形式传得更久远。那也隐约为我们指了一条出路,有点像中医说的:上工守神,下工守形。

任何行当真正懂行的人,可以把握肉眼看不见的本质、精髓、原理。水准一般的,只能把握相对固定的形式、技巧,遇到变化时难以变通。换句话说,把握本质,你才能够驾驭各种技巧,在形式上因人因地因时因事相应变化。

当然,要把握本质,比起只照搬固定的技巧、成形的模式,必定需要更多心血、更好的眼光、心量。而用心的程度,眼光、心量如何,也恰好影响到我们容易卡在各种矛盾和观念里,还是能透过表面困境,看见背后隐含的出路。

徒弟天鸣的主要困境是:靠唢呐生存都艰难,怎么传承?不单是他能否放得下多年心血去改行的问题,他曾向师父发过的誓,也带来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放宽视野去看,冯骥才的小说《神鞭》,可以说为天鸣这样的困境呈现了一条出路。根据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早年正是由吴天明导演执掌的西安电影制片厂出品。《神鞭》由清末写起,那个男子人人留辫子的年代,男主角身怀家传绝技,武艺高超,三尺长的大辫子像一条神鞭,用得出神入化。然而,他所在的年代,遭遇的是三千年未有之变局。遇上枪炮时,武林高手也敌不过一颗小小的子弹。很快,清朝灭亡,民国不允许男子留发辫了。祖传的辫子功,没法再有传承的机会。人们都以为,神鞭完了。不料,结尾,若干年后男主角再出场时,剃了光头,却成了神枪手,他淡然跟人说:“我把鞭剪了,神却留着。”——形式有极大变动,然而“神”留下了,这其实是真正的传承。

天鸣的师父令人尊重的远不止是出色的吹奏技艺,他看重人的品行,自己也坚守原则,不为金钱所动,这些,都在技艺之外有更深远的追求。年轻的天鸣在唢呐技术上,已经对得起他自己的付出和师父的传授;唢呐后来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这门艺术即便不再流行,终归留下痕迹。天鸣日后能否放开对具体形式的执着,而是传承师父的风骨,或超越技巧、深入艺术的内涵本质?无须我们担心。影片倒是提醒了我们,变化的时代中,你要何去何从?

我们隐约记得十多年前博客刚出现时,大家对这一新形式满怀好奇憧憬;没几年,微博出现,博客迅速受冷落。今天你可能每天都要看手机微信,而就在微信仍“当红”时人们已经在猜测,取代它的新形式会是什么?唢呐毕竟有过悠久历史,多年兴盛。如今的时代,变化要快得多了。

所以,守神还是守形?在人与行业的关系上,关乎把握行业本质。在人与大环境的关系上,我们能静下心来,守住心神吗?你能够在变化中把握住真正的自己?还是会在形式潮流的不断更新中迷失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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