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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者:尹传红 |  浏览(8818) 评论 (0)  | 发布时间:2016-07-15 00:52:26 最后更新时间:2017-09-11 20: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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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字修订版)尹传红:我看李元这颗“星”
 

 

我看李元这颗“星”

尹传红

 

新中国天文科普的开拓者李元先生与星星打了一辈子交道。观星、爱星、讲星连缀起他的科普人生,就连他的几个孩子的名字中,也全都带着一个“星”字。

1998年5月,星缘引导73岁的他走向了事业的辉煌:经国际天文学联合会批准,国际永久编号第6741号小行星被命名为“李元星”。这是世界上第一次用中国科普工作者的名字命名天体,《人民日报》刊发消息时用了这样一个标题:《我科普作家名挂太空》。此后一段时期内,李元这颗科学普及明星发出了愈加璀璨的光芒。

2016年7月,得知李元前辈离去之后的那几天晚上,我在散步时数次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放眼向浩瀚的夜空望去,寻觅“李元星”。虽然什么也没有见着,但我知道,那一颗有了特定名目的小行星,依旧在它所执著的轨道上运行,在茫茫的太空中奋进。

 

“我觉得你行”

 

李元这个名字,我在少年时代就已十分熟悉,并且非常景仰。事实上,我对天文学的兴趣,还有相关知识的获取,最初主要就来自于李元、卞德培和卞毓麟三位老师撰写的天文学著作和文章,以及他们所热心推介、翻译的萨根与阿西莫夫的有关作品。但我有缘见识李元老师,则是工作以后的事了。  

1992年4月的一天,从科研单位调往《科技日报》刚满半年的我,怯生生地来到报社副刊部提交一篇悼念阿西莫夫的文章。当时,屋里人很多,有一位个头不高、满头银发的老人也在座。听我跟编辑谈及阿西莫夫,他忽然转过身来,插话说:“阿西莫夫很不简单啊,他写的东西又快又好。”

    老人走后,我瞥了一眼他留在桌上的文稿《当代“科学大纲”——介绍阿西莫夫的<最新科学指南>》,这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元先生。他的这篇文章发表在1992年5月3日的《科技日报》上(早年,他参与过《阿西莫夫最新科学指南》一书的审校工作)。

5年过后,在美国著名天文学家兼科普作家萨根逝世一周年之际,我给《科技日报》策划纪念专刊,特别邀请最早系统地向我国读者介绍萨根作品的李元老师撰稿。他不仅很快就寄来了热情洋溢的文章,而且还热心提供了一幅非常有趣的漫画——它描绘的是外星人来到地球上,见到地球人时张口便问:“带我们去见萨根吧。”

1997年,萨根名著《宇宙》中译本再版,作为校者的李元老师在新撰序言中,专门提到了我们的这次合作。此时我俩已成了“忘年交”,时常联系、交流,作为晚辈后生的我,多得他厚爱、鼓励,受益良多。1999年秋,中央电视台要制作一部关于月球的专题片,邀请李元老师上镜做讲解专家。他热诚地举荐那时刚三十出头的我做他的搭档,让我受宠若惊,他那句近似于口头禅的话,迄今我一直深切铭刻在心:“我觉得你行”。我就这样第一次得以在荧屏亮相,非常感激李元老师的提携和知遇之恩。

2001年秋,又蒙李元老师举荐,我与他及李大光三人作为访谈嘉宾,共同参加了北京电视台纪念萨根逝世5周年之科普专题节目的制作,介绍萨根的科学思想和主要贡献。上下两期共100分钟的节目在BTV-1“世纪之约”播出后反响热烈,时任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看到下集后,专门打电话调看了全部节目光盘。

随后,李副总理又点名邀请我们三人,于同年11月23日赴中南海出席“国务院科普工作座谈会”,与十多个国家部委的相关负责人一道,讨论当前我国科普工作存在的各种问题及其解决方案。我们三人分别作了专题发言。这对年轻的我是一个莫大的鼓舞。几乎与此同时,中央电视台也开始录制纪念萨根的专题节目。此番我应邀撰写脚本,而李元老师作访谈嘉宾,我们一老一少又有了一次携手合作的机会。

 

老天和我作对

 

作为新中国天文馆事业的创始人和开拓者、与三代国家领导人都有过接触的科普界名流,李元老师有着令我们后生晚辈羡慕不已的经历和荣光。

我曾在不同场合听他描述过1953年2月23日下午,年仅28岁的他为视察紫金山天文台的毛泽东主席做讲解的趣事。其中一个细节十分生动、传神。参观时他问领导想看什么,毛主席说想看太阳黑子。于是他赶忙把领导们领到大望远镜旁边,把天窗打开。这时毛主席说,这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接着转了几下进行调试,陈毅副总理接上话茬说,天旋地转了。众人大笑。可接下来李元整了半天也找不到太阳黑子,一时慌了神,急出一头大汗,随即才意识到原因所在,对毛主席说:“今天对不起,主席,天阴了没法看到太阳,更看不到太阳黑子。”毛主席用一口湖南话打趣道:“今天我来看太阳黑子,老天和我作对。”笑声中李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李元老师没念过大学,但他在天文学方面的造诣和在科普创作上的成就却不同凡响,为人们所公认。我曾听国家天文台研究员李竞先生回忆说,在上世纪50年代,李元熟悉星空的才能在天文界是有口皆碑的,但他是在一个偶然机会才领略到李元认星和知星的本领。

一天,紫金山天文台安置了一套扩音设备。当晚,李元手持带线话筒,站在望远镜圆顶室外的平台上,面向夜空,指点群星。从星座的图像、国际名称、中国古代星宿称谓以及星座的神话故事讲起,历述星座内亮星的中西对照星名、星等大小、距离远近等等。对天讲述,既没有听众,也没有讲稿,兴之所致,娓娓道来。用通俗、风趣、易懂的语言,一口气从南天巡讲直到北天拱极星区,做了一次绘声绘色的认识星座和普及天文知识的即兴演示。“我悄悄地在远处旁听和旁观,不觉叹为观止。让我领悟到,只有热爱星空的人,才能如数家珍般地熟悉星空。”

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奋进的动力,但我以为,在李元老师身上,还有着超人的勤奋和过人的毅力。2004年春节期间,我曾给他打电话,说很想去看看他。电话我打过3次,结果3次均被婉言谢绝,他的3次回答分别是:

真抱歉,我正在赶写一个东西呢。

哎呀,忙坏了,屋子里也乱,回头再说好吗?

嘿,还是不行。你看咱们是老朋友了,别客气,再找时间吧。

    其实,我们常有机会见面。可说真的,每次跟这位年长我43岁的前辈聊过之后,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检讨”一番自己:是不是虚度光阴了?有没有把精力用在该用的地方上?我甚至想过,自己要是到了他把年纪,究竟还会有多大的精气神去搞科普呢?  

向社会普及天文知识的梦想,很早就在李元老师心中成型。他的科普创作理念堪称别具一格,强调科学与美的结合,科学与艺术的统一。他认为,以科学知识为基础的天文普及工作,不可少的要素是趣味性和艺术性。普及科学是征服读者和观众的一门艺术。生动的文笔和讲解,配以优美的艺术的图像,显然是最易理解、最引人入胜的科学普及。“因此,科学普及的艺术化是我从事科普追求不懈的目标。”

半个多世纪以来,李元老师编制的数量众多的天文学图集,为天文科研和天文科普工作的开展奠定了扎实的基础。而作为中国太空美术事业的先行者,他又为推动科学和艺术完美地融合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一人在场,大家开心”

 

晚年的李元先生常常感慨,一个人一生中能把自己的兴趣爱好和社会的需要融合在一起,是最理想的事情。就此而言,他感觉自己是个“很幸福的人“。他真的是把自己的兴趣爱好与国家、社会和人民的需要结合起来了,而且做得很好。

73岁那年,他在《我的科普生涯》一文中写道:“回顾已经走过的50多年科普道路,虽然已编著、译校和引进过数十部科普图书,发表过数百篇科普文章,开创过中国天文馆事业,但也只是尽力而为,水平并不很高,不足之处或力不从心之处仍然很多,只有在未来的岁月中继续努力,把自己的余生献给中国的科普事业。”这当然是他的自谦之词。

85岁之时,他又写了《我的科普之路》,文中用了这样几个饱含真情的小标题:认星座是我的起点,紫金山是我的大学,天文馆是我的理想,宇宙美是我的追求。他还曾表示,科普之路各有不同,搞科普有不同的形式和方法。科普写作无疑是主要的一个方面,但决不是唯一的内容。不论是什么形式和途径,只要是对科学普及有所作为,有所贡献,就是尽了科普工作者的职责。“与其说我是一名科普作家,不如说我是一个科普活动家。”

可在我看来,李元老师可不是一般的科普活动家。他的传奇经历难以复制,他对科普的热枕超乎寻常,他对天文科普的重要贡献难以超越。他称得上是我们国家一个难得的、杰出的科普活动家。

尤为可贵的是,李元老师虽然“名头”很大,但他那种宽厚谦和、平易近人的“格调”,却从来也没有改变;而他那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的热心肠,在“圈里”也同样有口皆碑。

李元老师多才多艺,写得一手好字,歌唱水平也颇有声名。我曾在不同场合听他唱《教我如何不想她》不下三次。有一回众人一脸“坏”笑,逼问他歌中的“她”是谁,他很认真地解释说,他想的那个“她”,是倾情科普的萨根。

直面他真诚的笑容,回望他忙碌的身影,倾听他侃侃而谈、引吭高歌,谁感受不到他矢志科普事业那火一般的激情呢?

卞毓麟先生常常向我们感叹,李元老师为人厚道,心态很好,所以活得很潇洒,朋友也很多。他总结了李元老师待人处事的几个特点,照我看那真是太贴切、太有意思了:

与世无争,荣辱不惊;一人在场,大家开心。

只要让他干活,别的怎么都行。

不管让不让干,他都忙个不停。

李元老师也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在不同的场合,老老少少都爱跟他开玩笑,他哈哈大笑、哑然失笑、莫名其妙和恍然大悟的神情,都令我印象深刻、记忆犹新。他早已是满头白发,可我们眼中的他,俨然是一个老顽童,一个老小孩,内心依然很年轻。

2005年5月,我们一块到上海旅行。途中闲聊的时候,我恭维他说,在中国,他无疑就是天文学图书和图片收藏的“老大”了。他笑了笑,不置可否,但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角,有点儿神秘地说道:“哎,我跟你说呀,我手头有一套《宇宙》电视系列片剧本的中译打印稿,中央电视台内部提供,估计全国也没几个人有呢,这可是个……”

这时,我开心一笑,打断他说:“我手头就有一套。”他睁大眼睛“啊”了一声,连说“没想到没想到”。接着他又叹了口气说,很遗憾没有买到《宇宙》图书的繁体字插图版。得知这本书我手头就有,他又吃了一惊,说:“哎,快借给我看看!我一直有个打算……”

 

“我家有长寿基因”

 

贤哲有言:看天象、知宇宙,有助于开拓心胸。观天识星的李元老师,其境界、格局在我心目中也非比寻常。

听科普界多位朋友提及,近年来他有意挑选了自己的一些藏书,分门别类后专送“需要并用得着之人”。令我十分感怀的是,2009年2月6日上午10时20分,85岁高龄的他亲自登门,到我工作单位给我送来了早年出版的一本阿西莫夫作品《洞察宇宙的眼睛》(黄群、卞毓麟译),他对我说:“知道你喜欢,一直在寻找。我老早就写好了字,今天就送给你。阿西莫夫真是一个难以跨越的天才,极其博学,什么都能写。你就好好欣赏、学习吧。”他在书之扉页写的是这样两行字:“送给尹传红同志 迎接2009国际天文年。”

那之后,在公开场合里就不太容易见到李元老师的身影了。一度还有误传,说他病危,已不省人事。一次会议间隙听闻此事,我内心猛然一震,赶忙给他家挂电话。听到我所熟悉的那种雄浑的嗓音,我心头竟是一阵不知所措的激动,随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又想起,有一天与李元老师闲聊,提到我一直有个心愿,要给他做个长篇访谈,发在《科普研究》杂志上。他似乎很明白我的用意,直率地对我说:“放一放吧,你先采访别的老前辈,最近我真的有很多事要忙。你放心,我一定能活过九十岁,我家有长寿基因……”

我最后一次见到李元老师,是在2014年10月25日。这又是与萨根的缘分。那天晚上,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人民邮电出版社和中国科普研究所联合在中国电影资料馆开了个很热闹的“纪念卡尔•萨根诞辰80周年暨《暗淡蓝点》新书出版座谈会”。李元老师和我的名字都出现在这本新书的封面上(他是推荐人,我撰写了译本序言),因而我们都应邀做了发言。尽管他从面容上看显得十分憔悴,但讲起话来一如既往,铿锵有力、激情满怀,赢得了满场热烈的掌声。

2016年7月12日早上10时,李元老师的追悼会在八宝山举行。我提早来到告别大厅,伫立在滚动播放他生前活动照片的屏幕前,静静地欣赏了一遍又一遍。他的音容笑貌再次勾起我温馨、难忘的回忆,不知不觉中,泪已成行。

在最后的道别时刻,我缓缓移动着步子,紧紧凝望花丛中他消瘦的脸庞,心里默默地念叨:“一路走好,可爱的老头!我会一直想着你的。希望来生我们仍有缘,还能相见!”瞬间,眼里又噙满了泪水。

完成此文之时,看到卞毓麟老师为李老撰写的挽联,颇有感触,录为本文作结:

引万众齐探宇宙奥秘,最喜雅俗共赏,七旬耕耘堪慰前辈;

向领袖叙说华夏天文,惟期雄风重振,九秩夙愿常励后昆。

 

   (本文作者系《科普时报》总编辑、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常务副秘书长。本文若干部分内容原载2016年7月15日《中国科学报》、2016年第30期《财新周刊》。)    

  

 


图1:李元与月球仪,2005年6月10日,薛晓哲摄
 

图2:1953年2月23日,毛泽东主席视察紫金山天文台,李元陪同担任讲解。
 

图3:周恩来总理(左)观察星空。1957年10月7日在北京天文馆,由李元(右)陪同。
 

图4:李元送尹传红的阿西莫夫著作。刘华杰摄 (2016年7月12日上午10:30左右,追悼会后,尹传红的眼睛有些浮肿。)
 

图5:李元的题签。
 

图6:尹传红的记录。
 

图7:2001年秋,李元、李大光与尹传红作为访谈嘉宾,在北京电视台纪念萨根逝世5周年科普专题节目中。右为主持人曾涛。
 

图8:李元、李大光与尹传红参加“国务院科普工作座谈会”的会议纪要。
 
9:萨根著作《暗淡蓝点》封面。
 
10:《中国科学报》报样(2016715日第2版)。新中国天文科普的开拓者李元先生与星星打了一辈子交道。观星、爱星、讲星连缀起他的科普人生,就连他的几个孩子的名字中,也全都带着一个“星”字。

19985月,星缘引导73岁的他走向了事业的辉煌:经国际天文学联合会批准,国际永久编号第6741号小行星被命名为“李元星”。这是世界上第一次用中国科普工作者的名字命名天体,《人民日报》刊发消息时用了这样一个标题:《我科普作家名挂太空》。此后一段时期内,李元这颗科学普及明星发出了愈加璀璨的光芒。

20167月,得知李元前辈离去之后的那几天晚上,我在散步时数次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放眼向浩瀚的夜空望去,寻觅“李元星”。虽然什么也没有见着,但我知道,那一颗有了特定名目的小行星,依旧在它所执著的轨道上运行,在茫茫的太空中奋进。

 

“我觉得你行”

 

李元这个名字,我在少年时代就已十分熟悉,并且非常景仰。事实上,我对天文学的兴趣,还有相关知识的获取,最初主要就来自于李元、卞德培和卞毓麟三位老师撰写的天文学著作和文章,以及他们所热心推介、翻译的萨根与阿西莫夫的有关作品。但我有缘见识李元老师,则是工作以后的事了。 

19924月的一天,从科研单位调往《科技日报》刚满半年的我,怯生生地来到报社副刊部提交一篇悼念阿西莫夫的文章。当时,屋里人很多,有一位个头不高、满头银发的老人也在座。听我跟编辑谈及阿西莫夫,他忽然转过身来,插话说:“阿西莫夫很不简单啊,他写的东西又快又好。”

    老人走后,我瞥了一眼他留在桌上的文稿《当代“科学大纲”——介绍阿西莫夫的<最新科学指南>》,这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元先生。他的这篇文章发表在199253的《科技日报》上(早年,他参与过《阿西莫夫最新科学指南》一书的审校工作)。

5年过后,在美国著名天文学家兼科普作家萨根逝世一周年之际,我给《科技日报》策划纪念专刊,特别邀请最早系统地向我国读者介绍萨根作品的李元老师撰稿。他不仅很快就寄来了热情洋溢的文章,而且还热心提供了一幅非常有趣的漫画——它描绘的是外星人来到地球上,见到地球人时张口便问:“带我们去见萨根吧。”

1997年,萨根名著《宇宙》中译本再版,作为校者的李元老师在新撰序言中,专门提到了我们的这次合作。此时我俩已成了“忘年交”,时常联系、交流,作为晚辈后生的我,多得他厚爱、鼓励,受益良多。1999年秋,中央电视台要制作一部关于月球的专题片,邀请李元老师上镜做讲解专家。他热诚地举荐那时刚三十出头的我做他的搭档,让我受宠若惊,他那句近似于口头禅的话,迄今我一直深切铭刻在心:“我觉得你行”。我就这样第一次得以在荧屏亮相,非常感激李元老师的提携和知遇之恩。

2001年秋,又蒙李元老师举荐,我与他及李大光三人作为访谈嘉宾,共同参加了北京电视台纪念萨根逝世5周年之科普专题节目的制作,介绍萨根的科学思想和主要贡献。上下两期共100分钟的节目在BTV-1“世纪之约”播出后反响热烈,时任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看到下集后,专门打电话调看了全部节目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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