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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平,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北斗》文学期刊责编,出版散文集《第二十四桥》、《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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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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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2017年09月25日 10:28:26      
    忆母帖

      李安平



      母亲和父亲走到一起是外祖父和祖父的友谊发展的必然结果,两个老朋友酒杯一碰,母亲和父亲的终身大事就成了定局。当然,父亲没有反对的意思,母亲更不会有不满的理由,因为他们当时的年龄只有十六岁,这个年龄的父母亲相对于同龄人心理年龄和社会年龄都要小很多。父亲是祖父母的掌上明珠,上有曾祖母呵护,下有姑姑照料,尽管在生活紧张的年代,父亲还是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母亲也不例外,前面有三个舅舅护着,上边有外祖父外祖母罩着,生活也差不到那儿去。其实,那时的父亲和母亲虽然结了婚,但是从本质上来说,都还是两个孩子,两个被父母宠惯了的孩子。他们走到一起,没有从孩子向成人之间的过渡,互相之间缺少了一般夫妻的包容和谦让,婚姻在他们眼里完全是两个过家家的孩子游戏。几十年过去了,我常常想,这一点似乎就是父亲和母亲不能和谐相处的真正原因。父亲和母亲长达三十多年的共同生活中,他们互相爱着,也互相用言语伤害着,有时候谁也不让谁,但是他们都爱着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家。在漫漫的生活长河中,父亲和母亲像两个从不同方向用力的力夫,都很卖力,但是很少有合力形成的时候。祖父的睿智和长寿长时间的主宰着家里的一切,父亲和母亲永远都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在祖父眼里,他的威严和疼爱并存在这个家里。父亲和母亲只要遵从祖父的意思就一切安然了,家里许多大事情小事情都必须按照祖父的意思去办,以至于很小的事情父亲也懒得去做主,母亲甚至连脑子也不用动,在很大程度上,他们都是在被动的生活着。作为男人的父亲在祖父的羽翼下度过了他从孩提到中年的全部时光,如果从祖父离世算起的话,父亲的晚景大约只有三年的光景。祖父走后,庇护父亲的港湾没有了,生活顷刻把父亲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许多蜂拥而来的事情都令父亲无所适从。也许,从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孩子变为一个家庭的主干这个过程来得太突然,父亲还没有做好准备,他似乎还沉浸在祖父呵护的余晖中,殊不知自己已经被命运置于绝境。

      突遭沉疴的父亲在病床上挣扎了大约一个年头的时间就抛下我们撒手人寰了。父亲病故后的头几年里,我始终从撕肝裂肺的疼痛中挣脱不出来,整天浑浑噩噩,把一切的一切都归结在自己的无能中,归结在自己的穷困中。写过几篇怀念父亲的文字,才慢慢地从中解脱出来。人的一生无论怎么折腾,大抵都逃不过命运的掌控,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或许命该如此,谁也无能为力。

      父亲走了,把母亲和我们一大家子人撂在了生活的半路上,尤其是母亲,在她以后长达十六年的余生中,她一直活在对父亲的思念和自责里。父亲的离去,才是母亲疼痛的开始。母亲把对父亲的思念压在心底,我们轻易发现不了,她一个人偷偷地到父亲的坟头哭泣过,我知道,母亲有许多话要对父亲说,那些话只藏在她和父亲的世界里,谁也无法揣测。母亲去世后,弟弟在母亲的柜底发现了一身叠得规整的衣服,那是我参加工作那一年给父亲买的西服,没想到母亲一直保存到现在,没有舍得遗弃。在我们家乡,过世的人的衣服一般是不宜久留的。母亲能这么做,可见她内心里是多么地想念父亲。母亲不识字,思想守旧,迷信,可是许多大事情她心里却非常清楚。

      一九八零年的冬天,祖母病重,我从麦草垛上摔下来,腿骨骨折,祖父找人捏了几次都没有捏好。眼看祖母病情日渐恶化,家里人都把心思放在了祖母的病上,我的腿伤几乎被大家遗忘了。寒冬腊月,日长夜短,腿烧得发慌,我一个人在冰冻的院子里爬行,母亲听见了,一把拉起我,抱着我失声痛哭。第二天,母亲和父亲吵了一架,她用架子车把我拉到八里开外的西王村,找到我的一个远房外祖父德艺爷,请他给我捏骨。德艺爷是个奇人,他不仅能给人捏骨,还能给骡马捏骨,隔着皮肤能摸清人的筋骨走向,比透视片还清楚。他捏骨一不打石膏,二不开口,全凭一双手。方圆数里的人只要谁家孩子骨折,他是义务治疗,分文不取。德艺爷没有其他嗜好,惟好酒,可惜无一人继承这门手艺,想来真是遗憾。德艺爷摸了摸我的腿,说,幸亏来得及时,骨茬都长住了,晚来一步,就残废了。德艺爷在我的脚跟处捏了几下,让我脚往实得踏,然后揉了几下,对外婆说,好了。让娃好好将养一段时间,不要乱动。听德艺爷这么一说,母亲才放心了。她把我交给外婆,就拉着架子车回去伺候祖母了。

      母亲一生许多事情上都和父亲意见相左,唯独我们姐弟三人的读书问题上,他们的意见惊人的一致。父亲在需求上不断地满足着我们的愿望,他用自己辛苦挣来的汗水钱给我和姐姐定了很多杂志和报刊,还买了许多辅导书。母亲则严格督促我们学习,不准我和姐姐看电视,不准游玩,还利用自己有限的亲戚关系和老师套近乎,掌握我和姐姐的学习情况,恳求老师在学习上严格要求我们。姐姐那一年中专预选失利,母亲把姐姐收到家里训斥了一天,她翻来覆去的给姐姐讲高中一定要考好,将来无论如何要考上大学,自己挣钱花,做一个独立的人。在母亲的棒喝下,姐姐高中考试果然名列前茅,而且高中成绩一直遥遥领先。姐姐上高中期间,母亲每周都要给姐姐烙两次馍,有时天阴下雨,麦草烟熏得母亲只咳嗽,她从没抱怨过。我知道,母亲心里有一个梦想,她一辈子不识字,她把自己对大学的梦想和知识的渴求全部寄托在姐姐和我身上了。母亲烙好馍馍后,父亲骑着自行车去送,他们配合的非常默契。姐姐经常说,妈烙的馍椒叶放得多,好吃。

      我们求学期间,母亲和父亲心劲很大,他们常常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我和姐姐,经常给我们买新衣服,使我们在吃穿用度上一样也不比城里的孩子差。那时候,我们的学费爷爷出,小钱父母出,许多同学都很羡慕我们。现在想来,那时候,我们一家子是多么幸福啊。父母活在众人的夸奖声中,我们活在父母和祖父的呵护中,我们一家是村里最幸福的人家。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宁愿沉浸在往日的幸福之中,和父亲母亲永远相守。然而,时光这把杀人的刀,无情的扼杀了我们一家人短暂相拥的日子,如今,我们和祖母、祖父、父亲、姐姐、母亲已是阴阳两相隔,人生实在太过短促,许多亲人还没有来得及认真珍惜,就已经弃我们而去了,许多事情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已经转瞬即逝了。思来想去,唯一能够握到手里的就是和有限的亲人当下的相守。生我者已去,我生者已成年,昨日仿佛攥在手心里的水珠,顷刻便流失殆尽,拂一拂两鬓的雪丝,人生的悲凉处似乎已在眼前,回首往事好生凄寂。

      母亲年轻的时候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厨艺上也不断翻新。母亲在做饭上爱动心思,她会做一道死面条子的面食,做法也不复杂,但是味道极其好吃。母亲用凉水把面化开,稀稠适合,随之兑上调料,加上切碎的花椒叶子,垫上馍布,然后把和好的面稀倒在馍布上,入锅,像蒸馍馍一样蒸20分钟,就熟了。出锅后,晾凉,用刀切成筷子宽的条条,拌蒜,浇辣子汁,味道异常鲜美。农业社那会,母亲放工时,在地里拔几颗灰灰菜,回家用冷水一淘,放到开水锅里一烫,用刀剁成细末,和面粉揉一会儿就变成了绿如翡翠般的面团,然后擀面杖几甩,刀子上下翻飞,少顷,一不留神,面条早已下锅,只听母亲喊一声:吃饭!一碗菜面条就端在了眼前。

      母亲喜欢新鲜的东西。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要把家里的家具变换位置的摆放一番,让人对家产生许多新奇的感觉。炕头的印刷画和炕围纸每年都要换新,房子里的四吊画隔几年也要换,我们姐弟仨的衣服时常都要翻新。买不了新的就翻新,母亲把她的衣服一翻新,就神奇地穿在了姐姐身上,样子也不落伍。我有时也穿姐姐淘汰下的衣服,当然是母亲翻新的杰作,弟弟每每穿我退下的衣服时嘟嘟囔囔。

      母亲年轻的时候穿着很讲究,父亲给母亲买衣服也不含糊,只要母亲喜欢,他就绝无二话。没有分队那会儿,为了给母亲买一件的确良红上衣,父亲挪用了豆腐坊的豆腐款,为此他还挨过队长的批评。背地里许多人还笑话过父亲,那年头,爱老婆仿佛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父亲还被好多社员嘲笑过。在七八十年代的陇东农村,一件女式呢子上衣相当于一个干部一个月的工资,父亲勒紧裤带还是给母亲买了,每逢亲戚走动或者外出,母亲都会穿上黑色的呢子上衣,许多同龄女性都羡慕地用手摸,母亲也不生气。父亲在世的时候,母亲在穿衣上从没短欠过。父亲刚过世后,我们吃不准母亲的喜好,买的许多衣服母亲不喜欢,她就送了人,我和姐姐心里都不是滋味。有几件衣服姐姐是从省城花高价买的,母亲不但不穿,而且送了人。那时候,我觉得母亲是人世间最难懂的一本书,晦涩而艰深。慢慢地我摸上了母亲的喜好,买衣服的时候把母亲领到现场,让母亲自己选,自己挑,如此一来,母亲的心情也好了,也喜欢我陪着她买衣服了。只要我回老家,总爱陪着母亲买衣服,母亲虽然老了,穿衣服却不落伍,爱穿牛仔裤和靓丽一些的款式。有时候,我故意把母亲领到街道的衣服摊子上去买衣服,可是母亲转上一大圈,找不到一件称心的。完了她会说,咱到超市里看看。母亲到超市里一进去,心情异常的兴奋,她摸摸这件,试试这件,总会挑出几件自己喜爱的衣服。给母亲买完衣服,我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钱花在母亲身上,自己也觉得踏实了,好像平日里对母亲的思念也落到了实处。

      进入更年期之后,母亲性格多变,脑子也时好时坏,一会明白,一会糊涂,我们很难走进母亲的内心世界,很难和她亲近。母亲不高兴的时候也骂我们,我告诉弟弟,妈骂的时候我们就躲一躲,不骂了我们再到她身边。母亲晚年怕理发,每次理发都要哄着去,理完发我就领着母亲去买衣服或者吃小吃,母亲像个孩子一样,我搀着她,她有时也耍性子,胳膊筛我两下,责怪两句,有时候我反倒觉得这才是真实的母亲。回一趟家,把兜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就该走了,走的时候,给母亲留足零花钱,母亲总会拿出一张100的人民币,说,你没钱了,把这张拿上,我们母子就互相推让着。我说,妈,我有哩,我今天就去挣,挣下了再回来看你。母亲就不推辞了。

      我在老家的时候,母亲最开心。这几年,怕母亲孤单,我一直回老家过年,母亲总是天不亮就起床,嘴里哼着年轻时候爱唱的戏词,心情很舒畅。听见母亲的哼戏声,我心里也很高兴,似乎一下子回到了童年。那时,父亲拉风箱,母亲一边做饭,一边哼戏。饭熟了,母亲喊一声,饭熟了。我们就会像三个小鸟一样偎依在伙房里,等着母亲给我们盛饭。

      每次我走的时候,母亲多余的话不说,从她的房门绕过硕大的麦草垛,目送着我,一直等我走远了,她才慢慢地回屋去。

      姐姐肠癌走后,处理完她的后事,我给亲戚再三安顿,一定要隐瞒消息,千万不能让母亲知道。姐姐的几个高中同学要来家里看母亲,我也婉言谢绝了。姐姐生前最牵挂的人就是外甥女和母亲,母亲也深爱着姐姐,每当母亲有询问姐姐的意思的时候,我和弟弟就打开话茬,王顾左右而言他。也许母亲隐约有所觉察,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只到母亲去世,母亲都不知道她唯一牵心的女儿已经先她一步奔赴黄泉路了。我知道,这个消息对母亲来说是晴天霹雷般的打击,同时,我们的隐瞒也是一种对自己巨大的折磨和煎熬。仿佛现实中有两个自己在不断地较量,除过撕裂,还是撕裂,只不过一种撕裂避过母亲可以一个人舔舐伤口,一种撕裂藏在心里在母亲面前咽泪装欢。

      母亲的病是夹裹着死神的法令而来的,像黑夜中刺入胸膛的一枚冷箭,让人不寒而栗。之前的母亲,一年四季几乎连感冒都不得,身体也算硬朗,我们心里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姐姐走后的整整半年,一天也不多,一天也不少,母亲就走了。这一切好像都是上苍的旨意和安排。母亲早上说,自己的胃不舒服,弟弟买了些药,下午母亲还夸弟弟买的药好。子夜时分,母亲就开始呻吟了,幸亏弟弟和弟媳及时发现,妻子接到老家的电话后,我赶紧穿上衣服,出门挡了一辆出租车就直奔县城。我还没到县城,弟弟他们就到了。母亲是急性心梗发作,医生抢救了五次,母亲的心电图已经很微弱了。我还是不死心,让医生启动救护车,火速往市医院送。医生说,你看,瞳孔都放大了!快准备老衣,慢了恐怕连家门都进不了!我才从恐慌中苏醒过来,母亲挺不过这个坎了。准备好老衣和冰棺,把母亲抬上灵车,弟弟一边也窗外撒引路纸,我一边失声痛哭,妈,您咋就走得这么急啊!那一刻,我顿时感觉到身后的一堵后墙轰然倒塌了,半年来,一连失去两个至亲,老天呀,你怎们如此的绝情啊!你还让不让人活呀!

      如果说,姐姐的英年早逝掏去了我的一瓣心头肉的话,母亲的猝然离去则仿佛命运之神把我抛在了冰冷的旷野上。家祭完之后,突然,我感觉自己在人世间唯一可以依赖的大树被寒冷的夜色连根拔起,面对满目狼藉的空洞,我似乎能听见四周逼近的凄冷气息。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瞬间袭遍全身,悲痛像漫溢的潮水,让人无处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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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人“曹黄芪”
    浏览(2333) 评论(1)      本作品所属分类 未分类
    发布时间:2016年02月02日 17:17:32      
    异人“曹黄芪”

    李安平

    “曹黄芪”乃余赠予曹公艾生先生之雅号,曹公医术名世,个中缘由不言自明,容后再表。
    曹先生乃余忘年交,已至耄耋之年,唯弓背,然口齿齐整,面色红润,饭量如常,无半丝衰老之象。先生本州内鸿儒,谈吐,文采,医术,书法,雅玩,无一不精。余年少时,仰慕先生文采书法,恨无缘请教。经年,偶得《宁州杯书画大赛作品集》一卷,先生草书《王孝锡绝命诗》,气运连绵,甚爱之。遂临摹数日,终不得要领。
    壮年之时,与先生不期而遇,始睹先生雅致斯文风采。此时,州内杜寨有事,先生为杜公撰碑文,揭碑时,先生款步而出,朗然诵其文。毕,余细阅之,先生全然一派史记笔法,“杜公生柱者,杜寨人也。”云云。余不自禁,失声诵之,观者不解,侧之。斯时,余与先生相距数步,竟不能识之,憾焉,憾焉。
    零一年秋,余谋职县文联,染文墨,编《九龙》。其间,书家权公保乾乃常务主席,曹公与权公皆挚友,每每二公互造访,谈书论画,余穿插其间,不觉竟与曹公相熟。有日,余临《张黑女》,曹公观之,白:戈法不得要领,余请之,先生竟不吝而教。次年,陇上书家秋子疾呼“敦煌书风”,先生即发文《风不是构想就能刮起来的》于《甘肃书法》,其文鞭辟入里,一时哗然。
    某日,雅集,其间,张朝阳挽袖请脉,曹公悠然抚之,若操琴,少顷,方就。数日,余闻之,朝阳大好。嗣后,问病求医者众,皆如愿。内子尾骨坠地,足疼,不能行。余携之,赴大户曹家,曹公移数方,加以乌梢蛇、白花蛇,追风通络,疾退。之后,家人有小疾,每电话诉之,曹公即授方,颇凑效。
    曹公本县卫校副教授,庆阳中医中评会评委,少年考入兰州卫校,习西医。其时,公好文,私谋入西北师院,习中文。然曹家乃世家,其父曹平江曾为冯玉祥军法主任,家道日落。学医实乃不得已耳。
    曹家乃邑内望族,公九曾祖大镛官居大清云南通判,转为金锁侯幕府。其族祖应辰,为末代拔贡,文章煊赫一时,剧本名镇陕甘。公少时,不服,以王阳明文章探之,辰竟大卸若匠,遂服。辰乃怪杰,人称“曹疯子”、“疯公”,因学问故,赴陕西道台领命任礼泉知县,临行,道台细嘱礼泉风情、历届得失,辰烦,曰:辰自有主张。道台恶之,革其职,改为禁烟吏。任内,公查烟,至一寡妇田,其夫新殇,灵棚尚在坟旁。辰异之,见屋后有烟田半亩,按律当除。辰不忍,遂赋诗一首:三尺孤坟一段烟,老天不念我偏憐。若有人问长和短,此是孤儿寡妇田。书毕,嘱其悬于屋内,如有禁烟者,展之。公二叔芝川,昔为宁县一中教导主任,工欧楷,善画兰草,陇上闻名。曹家有名者众矣,公胞弟画家筠生《大户曹家村史》有详述,余则不赘述。
    公尝言,曹族耕读传家,以文化之,有年矣。恐赖祖上以南方村状,有意驯化,余闻之翕然。
    公行西医之术二十余载,于八零年赴甘肃中医学院进修,后改行中医。公有言:某行医数十载,得一言,西医不如中医。西医受德国细胞病理学家魏尔啸机械唯物论影响,以微观识病,往往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相比而言,中医更有效,更科学,属于朴素的辩证唯物论,相比之下,故比西医略胜一筹。其论有四,一曰,在于中医“天人合一”之思想,其立足处乃人与自然一体,《内经》云:“必先岁时,毋违太和”。医者必晓此。二曰,人身皆为一体,不可孤立视之。“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中,旁取之。”三曰,“辩症论治”。四曰,“理法方药”。
    公好古文,读《黄帝内经》《伤寒论》《医宗金鉴》等,每有心得。其为文,更是古风犹存。
    公善脉理,每诊脉,不喜患者多言,望闻问切之后,即就方,人叹服。春荣一患者,摇头不止,其侄求曹公诊治。公抚脉,察舌苔,曰:遭风疾,颅内汗不能出,故摇而不止,怯之必安。二次竟愈,一时为奇谈。一青年嗜酒,不育,与妻共诊,公一一抚脉,曰:汝肝迷至此,当戒酒,否则,难育,非关汝妻。二人拜服,公何以知之某嗜酒,曹公曰,脉相昭然,何须汝言。众唏嘘不已。甲午春,湘乐少妇冯岁琴,患绒毛膜癌数年,手术二次,化疗七十余次,赴西安、青岛、北京、上海、兰州医治,不果,后转移至肺,危在旦夕。曹公施剂三月,赴西京医院复查,竟愈,数教授不解。
    余观曹公方,每见黄芪当头,不解。问之,公曰:“肝乃罢(pi)极之本”,医者当明此理。药理亦有发展之态,既要后视,又须远观,方可适时。清王清任,本为儒生,后习医,总结前人活血化瘀得失,亲验屡试,发明“补阳还五汤”,救人无数,遂成一代大师。某受其启示,验证古方草药,发现黄芪实乃中药一宝,有举足轻重之用。小量补气,中量补血,大量化瘀通络。张景岳云:“有形之血不可私生,无形之气所当急固”,此语最关肝脏。黄芪还有一用,其保肝之性能少有人知。当下之人,饮食紊乱,伤肝太甚。因此,临床之上,抢救“罢(pi)极之本”当为首要,黄芪是为首选。
    公有言,还有一方,被时人误解久矣。古人曰:慎用申时饭。今人动辄大鱼大肉,饮食颠倒,劳倦之态甚焉。李东垣“ 补中益气汤”原为解金元时代上流社会饮食劳倦之方,可惜时人仅仅停留于中气不足方面,有违圣贤初衷。
    公善诊治乳腺之疾,癌变愈者亦不乏人。公曰:治癌,首在护肝强本,某以黄芪,佐猫人参、白花蛇舌草、仙鹤草、九节茶、半枝莲、虎杖等,因人而异,因病而施,每能见效。
    医之余,公醉心书法,精隶书,通行草。间涉砚藏,少示人,余幸之,睹其一二,皆良砚。有一金丝砚,公倍爱之,余置于窑外观之,有数枚金钉闪烁,甚奇。公曰;此金丝砚真伪之关要。公亦好玉,余私窥其颈上之吊坠,油润若凝脂,略带黑皮,便知乃和田籽料。余喜之,公好玉耶。公面若童子,笑而应曰:君子玉不离身。余曰:和田籽料可否一观,公曰:汝亦好之。余默然。
    若岁,公为子购房需贷款,嘱余担保,余不解。公乃邑内名医,何不赴市坐诊,取金若囊中耳。公曰:汝有所不知,某少时受郭沫若小说浸濡,誓愿为一跑道医者,奔走乡野。余复不解,曰,何哉?公继之曰:坐诊十有八九为药家挟裹,难免有违心之举。况某素为野逸之人,只知恪守医者之道,余则不齿。
    余闻,医者有儒医、名医、时医、俗医、庸医等等,毋须置疑,公当为儒医。若许年,余即半百,历世事,阅人情,方晓医者可贵。余壮岁思忖,若拜于曹公门下,习医术耳,快慰平生。然世事难料,岁月荏苒,此念未及践行,公亦老矣。
    嗟夫,公百年之后,医者谁能复如曹公?余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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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声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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