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训木油画作品
有个画家看了老吴的画,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人不会画画。简单而又毫无转圜的余地。因此,一个听起来极为可笑的问题始终在困扰着我们。老吴到底会不会画画?会画画和不会画画的区别在哪里?
按照学院派的观点,会画画的人必然是踏踏实实的从最基本的素描开始,学会比例,学会构图,学会透视,对古往今来,古今中外的名家理论有一个系统规范的认识,最好还能对野兽派,印象派或是古典主意有过深入的了解。最后运气好天赋高的话便可以小成了。
这就是那个简单的判断背后所折射的现实。只是,我仍然会想问一问,那些几千年前在崖壁上的图案算不算是画,那些创作者是不是画家?他们到底是会画还是不会画?
“我最尊敬那些在崖壁上画画的匠人,因为他们对自然和神灵有一种敬畏感。”老吴这样子跟人说道。
我觉得,绘画作为一种艺术门类,说到底只是某种载体。人真正想要通过绘画表达的是他们的愉悦,恐惧,敬畏各种精神要素。掌握技巧的目的最终还是能够顺畅的让情感得到释放和表达,而情感和技巧的创造性的结合中的那种创造性就是推动这整个绘画艺术不断的向前发展的动因。如果缺乏合适的技巧载体,那么再深邃的思想在画面上也会流于幼稚。否则,所有的哲学家都能成为画家了。因而,老吴的绘画,不能简单用会画和不会画来二分。对于老吴在技巧上为人诟病的地方,在会与不会之间,应该给予老吴的绘画一个公平的评价空间。
在跟老吴聊起绘画的时候,我提到了美国画家波洛克。在我看来,老吴的画简直是行动派先驱波洛克的某种继承和再现。
“我的画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如果说是我在作画,倒不如说是画的本身拥有自己的生命。”当年的波洛克这么诠释自己的作品。
而老吴在说起自己的绘画作品时,最常说的就是:“我一直试图在忘记自己的主观意图,让画面自然的呈现。就像是本来就存在的那样。”
如果了解波洛克的人,一定会知道他属于那种表面沉默寡言,内心激情澎湃的画家,他酗酒并且自甘堕落,他心高气傲,开创了泼洒技巧以及滴流法。从画面的呈现上来说,老吴的绘画同波洛克确有相似之处。同样有饱满的色彩,同样的抽象,具有多重解读的可能,并且画面中到处有“力”的存在。
但是,两位画家精神气质的不同使得他们的画面语言也是不尽相同。波洛克的代表作之一《青色柱子》有一种狂妄的纠结,整体红,黑,黄三中颜色的画面构成中,可以感受到画家本人极其的焦虑以及疯狂。而吴训木的画中,与狂乱之中还有某种辽阔的格局。从性格上来说,波洛克是一个有着严重自毁倾向的悲剧性人物,而吴训木身上除了自毁,还有丰富的阅历给予他的某种东方式的圆融智慧。那种智慧说到底,还是要让自己能够与自己自处,与环境相处。


吴训木油画作品
理解老吴的画需要一个过程,而哪怕数次和他讨论过他的画作,我仍然不能说我看懂了他的画。但是,如果当你无法理解一位画家的作品的时候,那么就去理解他的生平,他的经历。
老吴在更早的时候,玩儿过摄影。与他的抽象画不同,摄影是对具象事物的把握。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对细节的把握非常的敏感和精准。他的摄影作品可以让很多专业人士汗颜。几乎让人不能想象一个画抽象画的画家早期居然如此迷恋对具象事物捕捉。而老吴的文字作品更是让人惊艳,简洁干静,善用动词,细节生动,那些描述沙漠,牧区生活的篇章充满了纯净辽阔的气象。



吴训木摄影作品
“在我看来,文字和画画有着某些共通的东西。包或我文字和画面里都体现这某种呼吸感还有秩序感。”老吴这样子说他自己的画。
说起来也是,波洛克的《青色柱子》在1973年被澳洲政府史无前例以二百万美元的高价收藏。而在1954年波洛克出售这幅作品的时候,价格只有六千美金。而在得到官方认证后的波洛克自此画价开始一路彪升。
每次到老吴滇池边的画室,都会看到他的大幅作品被放在院子里。昆明的雨季正好又到了,好几次看到画布的皱褶里堆满了积水,我看到老吴和他的助手将画板立起来,摇一摇,上面的水稀里哗啦的留下来。旁人看着觉得心疼。倒是它一脸满不在乎,“油彩是没有关系的。”
有时候,我相信平凡和神奇之间只有一线之隔。很多人在这里面懵懂着,徘徊着。
或许,滇池边的芳草地只是吴训木艺术生涯的一个重要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