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初,在我西便门住地附近的一家小书店里,意外地发现了这本小书。当时我就认定这是最好的一部北京郊野旅行小说,虽然第一版的印数只有700册。今天,当我遍历了北京的郊野以后,依然坚持当初的看法。)

书的封面上写着这样的话:
这是一部关于古老北京的郊外旅行小说……
大自然在空寂的山谷里流转出我们内心的声音……
大自然是他的情人……




这本一百多页的小书里有许多精美的照片,北京的郊野真的让人留恋啊!
在此,我毫不掩饰作为旅人对一本小书的喜爱之情。
《空谷流声》提供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告诉我可以在漫漫长旅中发现同道。
人类与自然亲近的方式有很多种,这本书促使我比较它们之间的优劣,同时,让我更加执著地深入大地的深处。我愿意公布我的发现,我想用一些闪亮的名字阐述我们与自然的关系。
费孝通的“田野调查”。自从费孝通的老师史禄国和马林诺斯基把他培养成一个纯正的知识分子起,“田野”这个本属于考古学和农学的概念就更多地在中国的人类学和社会学研究里出现,这种以调查表方式接近自然、底层的尝试,使主体和客体成了需要沟通的两极,我们与自然越发隔膜了。
彭加木的“科学考察”。彭加木殒命罗布泊以来,聚在“科考”旗下的人越来越多,连习惯点到为止的记者也写起了“科考”的补白文章。对于见识不多的中国人,“自然”在我们的眼里亟需被唤醒。但唤醒之后,我们又将何去何从?
余纯顺的探险。一些“路痴”的境界固然不能和余相比,但余的境界依然不脱“路痴”的窠臼。余纯顺把走在路上视为生命中头等大事,甚至不惜以牺牲生命为代价,其执著、坚忍,几乎无人能出其右。他除了把自己培养成一个“自了汉”,给我们只是留下了一个传奇。
张承志的“底层民众生存的移动线”。我多次表达过一个晚辈对张承志的崇敬,到今天依然如旧。这个卷发行吟的大地散步者不靠学问谋生,但学问一流;不以旅行名世,但独步千古。
苇岸的“土地道德”。我只能悲哀地承认,苇岸也许是祖国奉献给世界有数的几个“大地”作家之一。他在世纪末用来自大地深处的声音带给新世纪温暖的晨曦。他是大地的忠实记录者,我们在他的笔记本上重新发现了与人类共浮沉的大地。他不是先知,只是一个传教的使徒。
唐锡阳和马霞·玛尔柯斯的“环球绿色行”。他们考察过中国和世界各地的许多著名自然保护区,并在西双版纳考察时相识并结成了伴侣,他们合写过一本《环球绿色行》。在他们的直接影响下,一个民间环保组织——“自然之友”在中国诞生了。
这本《空谷流声》即向世人提供了民间环保组织“自然之友”的发生原理。
《空谷流声》展示给我们的是几个游走在城市边缘的“自然之子 ”,他们厌倦城市,鄙视城市文明,努力与现代颉颃,力主返归自然,他们采取了最接近自然的方式在阅尽千载的大地深处寻求发现和理解。
这是一部象征小说,场景在北京附近的群山峡谷里展开,六天的旅行生活仿佛回到了上帝造人的原初。找不到入口的洞穴,有蜂蜜气味的健康男性,像自然一样斑斓的身体彩绘,女性时隐时现纯净而真实的裸体,隐没在林中的狍子,自由奔跑的牦牛,男女健康纯洁的性爱,对准污浊城市的古炮,……诚如本书“卷首语”所言,“女性就是大自然,而男主人公就是追求热爱她的善良的人类。”追求的过程总是最值得记取的,虽然我不认识他(她)们,但我愿意把他(她)们引为同道。
我愿意听到这样的故事,大地愿意听到这样的回响。 (2001年)
(《空谷流声》蜗牛 石鸿著 民族出版社2000年11月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