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律诗的节奏（６）：
“拍前音节”和诗行节奏
谈诗歌的节奏，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几次枯燥的东西说多了些，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一次先说几句轻松一点的。
一、 打个比方
一条长凳，有两个座位，可以坐两个大人。如果坐小孩儿呢，每个座位可以坐两个小孩儿，这条长凳一共可以坐四个小孩儿。
这条长凳就是我们说的节奏单位。大人是重音音节，小孩儿是轻音音节。
有时候是坐一个大人和两个小孩儿，坐着也刚好。有时候是坐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儿，大人就可以坐过去一点儿。
这种节奏模式，和诵读的节奏处理没有直接关系。就像长凳之间可以拉开一点，也可以拉近一点，但是它本身的长度是不变的。
——像不像？
二、 研究砖头的目的是为了砌墙
我们为什么要研究节奏单位呢？是为了形成节奏流畅的诗句。
有些白话格律诗作品，按照节奏单位来看，一个个都很清楚；可是它的诗行节奏却不流畅，正像是大小不同的砖头砌成的墙壁。砖头很好，墙壁不行，当然就是砌得不好了。这砌得不好的原因，在于大小不同的砖头没有搭配好。
三、 拍前音节
为了把大小不等的节奏单位（诗拍）的砖头砌成诗行的墙壁，必须研究诗行的“砌墙法”。这里要解决的关键问题，是“拍前音节”。
什么是拍前音节？——就是在节奏单位前面，可能会伸出半截来，好像一个榫头。请看闻一多《死水》的两句：
让死水 酵成 一沟 绿酒，
飘满了 珍珠 似的 白沫；
按照词语分隔为节奏单位，就是上面这个样子。这些节奏单位中，大部分是两个字的，也有三字的节奏单位：“让死水”和“飘满了”。这两个节奏单位一样吗？按上面的分析法是看不出来的。可是如果在前面加上一个字，二者就完全不同了：
１） 要让 死水……
２） 它飘满了……
为什么不一样呢？——其实就在于“让死水”和“飘满了”本来就不一样：“飘满了”是从拍头开始的一个诗拍，而“让死水”的拍头却是“死”字，“让”是前面伸出的一个“榫头”，也就是我们说的拍前音节。所以，加上一个字之后，例一变成了两拍；而例二不变，加上去的字自己却变成了拍前音节。
四、 诗行中间的拍前音节
以上说的是在诗行的最前面。如果是在诗行中间，又会怎样呢？我们仍旧看《死水》中的例子：
不如 让给 丑恶 来开垦，
“来”字就是一个行中的拍前音节。在意思上，它是和后面的词语联系在一起的；可是占用的实际上是前一个节奏单位的时间。
而“意思上和后一拍联系密切，却占用前一拍的时间”，正是拍前音节的特点。
连续出现的拍前音节，可以看闻一多《发现》中的句子：
我来了，因为 我听见 你叫我，
按意思是“因为”、“我听见”、“你叫我”，而按音长，却是“因为我”、“听见你”、“叫我”。
也正由于拍前音节占用的是前一拍的时间，前一拍就必须为它留下余地，以保证节奏的流畅。否则，念到这里就会别扭。
影响诗行节奏流畅的因素还有另外一些，但不注意拍前音节的存在，是最主要的原因。
关于中国诗歌的节奏，大体上就是这些主要内容。要想熟练掌握它，还是需要通过具体的实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