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落抒平生 兴酣写襟抱
——吴立其人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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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书法作品能说出什么?
这是我面对吴立的书法首先想到的一个问题。显而易见,除了技术成份所呈现的形质之外,在那使转万千、笔墨淋漓的间架结构中,点与线的纵横交错、重与轻的浓淡相宜、左与右的俯仰揖让无不反映出一个书家的情趣和志向。以此观之,吴立其人自有雅气、侠气、清气,其书自有狂气、大气、真气。
吴立之雅显然是来自于他的人生经历和喜好。他生于江西九江,清山绿水滋润的风雅成为骨子里的沉积;又自幼喜好书画,拿过美工笔,画家的梦想又激发了他的想象力,所以虽然居于边陲新疆多年,岁月坎坷,终不能放弃艺事。其后,与新中国同龄的吴立曾下过农场,当过工人,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于不惑之年成为了一名新闻工作者。这种历程于吴立是种磨难,于他的书法艺术实是一种滋养,使他的书法呈现出了人生厚味。这种厚味自然也体现在了他的为人处事上。我曾闻吴立曾受新疆著名书法家李般木之指点,遂以为师。在老师去世之后,吴立奔波劳顿,以个人之力为老师出版了《李般木诗书画集》,使老师遗存能留于后世,此事不彰,但足以见吴立之侠气。论及吴立之清气,在其书写内容的选择上可窥一斑。吴立曾赠我一书法作品小册,不论古人诗词,还是自家诗句,其作品《神定气闲》《潇洒存大雅,超然见空灵》《我奉雪山为赠品,君收云海旧诗声》等中都可看出吴立的偏好和情趣。至于其工作生活之事,耳边传来,也多验证了吴立的为人。
当然,作为一个在艺术上有更高要求的书法家,我更在意的是吴立书法所能呈现的特有魅力和气象。多年居于新疆,地域的开阔和民族的多样性使他的视野脱离了主流文化的牵引和影响,使他在意趣上更加追求情性的表达和诉说,这因而便他的书风鲜明起来、有个性起来,以致新疆众多朋友一看书风就知道是吴立所书。以此介定,吴立的书法是以兴酣为意,以顿悟为神的。
论及兴酣之书,前人颠张醉素“飘风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起来向壁不停手,一行数字大如斗”的盛境不复得见,但有机会看到吴立兴酣之际狂书,也颇可追忆古人之风。但见酒意微醺处,吴立起身,于蘸墨时凝神静虑,忽而,提笔而入,下笔极快,如暴风骤雨,飞动圆转,在急驰之际,戛然而止。掷笔而笑之际,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此时此境,让人更深地体会到书写的挥洒之美。再看吴立书作,可知其立足于精神的无碍传达,是性情书,是雄强书,是自由书。
但吴立并不是一味放纵和任意,他深知,只有建立在书法基本功的掌握和理解基础上,悟的书法才可能成立,才有其审美的价值。他从幼年的兴趣出发,于唐贴间得骨力,后又力追汉碑,于形质和气息间养雄强之气,于妍美流畅的帖学之味中,更加强调了骨气神采的张扬,并最终在隶书笔意和行书笔法的交融中形成自己的书法追求,以此在西部边陲成就卓然书风。他的点画、体势,他的性情、魄力、品藻都集中统一于他的作品中,一见而得其神。
观其人,可读出经历;品其行,可看出操守;读其作,可悟出性情。前人有诗句“洒墨写幽抱,磊落抒平生”句,我大胆改为“磊落抒平生,兴酣写襟抱”,论人与书,不知是否恰当,当在下次聚会时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