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娄底中心医院医生胡卫民四年前痛批娄底中心医院院长杨志毅公开推行开单提成、乱收费、虚高药价等腐败行为,被多家媒体报道过,《三联生活周刊》还为此发了专题。没想到,这位坚持原则的人在杨志毅下台后却依然遭到集体排挤,被迫多次辞职。前两次,患者和市委领导挽留使他留在医院,但这一次,胡卫民去意已决,他认为自己“不适合现行的医疗体制”。“医疗黑幕,好像一层纸,捅进去却是铜墙铁壁!”胡卫民说,24年来,他坚持医疗揭黑的代价是:领导的打击、同事的排挤、妻离子散、高强度的工作和低收入的窘境。在给湖南省领导的信中,他大声诘问:“24年来,我坚持着医者的尊严与操守,但我的路为何越走越艰难?”
记得上海也同样有个女医生揭露多家大医院用假冒的医疗技术欺骗患者高额治疗费用,同样是处境艰难,多次上访后终于揭开真相,但这位坚持原则的医生同样也受到重重打击。
坚持原则的人受到集体排挤,不仅仅是在医疗队伍中发生的。曾经有个兄弟单位查处一起受贿案件,一锅端了几乎整个建制的部门,包括一些新进入该单位的大学毕业生。这些年轻人的感叹是:不收或者不接受宴请都不行啊,那样会造成自我孤立,被集体排挤,入党提干都没份儿啦……
单位的职业道德操守,公务员的廉政监督,虽然在不断改进,但治标不治本、措施落实不得力、针对性不强和可操作性不高的情况依然大量存在。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看起来收效不如预期,八荣八耻教育的作用也尚未取得明显效果,2008年冰雪地震等自然灾害的袭击激起了国人的爱心,2008年奥运圣火艰难传递和奥运会成功举办激发了全球华人的爱国心和民族自豪感,却难以撼动拜金主义盛行下普世放弃基本道德礼仪的基本格局,而且爱心还在随着地震波的消散逐渐淡化,爱国心也在络绎不绝的各种不合理现象、难有改观的官僚机制的拙劣表演中可能再次陷入消沉。
“现在的医德建设流于形式,缺乏社会监督。”胡卫民认为,“但要彻底改变这一现状,必须‘医药分家’,在‘以药养医’的体制下,这些看似前景光明的理念,只会遭到医药潜规则的排斥和打击。”用支持他的医院党委书记的话说,就是一个人的力量和全国医院作对,希望渺茫。
不甘同流合污的胡卫民最终选择了辞职,开一家自己的社区卫生所。
胡卫民认为,中国医疗改革的出路,最终要落在“医生价值观的改变上”。
但这种改变不可能是医生队伍自己萌发的。唯有社会监督,以及类似于香港廉政公署强有力的政府专业监督,才能彻底推动医疗系统集体潜规则的整治。
卫生部已经明确对药监局的管理职责,医疗改革方案也在紧锣密鼓地修订中。郑筱萸之后,终于看到政府在逐步尝试披荆斩棘,铲除潜规则,重建光明的医疗医药制度。
向胡卫民们致敬,正是他们坚持正义,加速了社会改革进步的进程。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孤胆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