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细雨亦湿衣
初春时节,时常出现湿度很大的天气,有时还下起细如牛毛的毛毛雨。这种雨不像淅淅沥沥的小雨,让人要带着雨具才能出门,更不像倾盆大雨,让人警惕和躲避。它那种似雾非雾的雨丝,常使人对它失去防备,以至不少人在这种天气出门,都以为可不用雨具,但在路上走的时间长了,才知道也会淋湿衣裳。唐朝诗人杜甫就对这种雨的特点作了形象的概括——“润物细无声”。
我是领受过毛毛雨的这种滋味的。一次出门会友,以为门外这如烟似雾的雨丝没多大关系,带伞反而累赘。但走了一段路后,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头发已被淋湿,衣服也变得湿润润的。退回去拿伞吧,心有不甘,反正湿了,干脆就硬着头皮往前赶吧。这种情形有点像一个故事中的轿夫,这个轿夫一天穿了双新鞋去抬轿,开始还小心翼翼地怕弄脏鞋,待不小心踩到一个水坑时,就再也不管鞋脏与不脏了。
之所以想到这些,是因为从有关报道中看到了这样一组数字:2002—2007年,全国受党纪处分的党员超过51万,在这些受处分的党员中,有不少是涉及贪污受贿等腐败问题的,其中占很大部分是各级领导干部甚至是省部级以上领导干部,比如成克杰之类。这一方面说明了我们党敢于正视腐败问题,不断加大惩治力度,另一方面也警示我们,党内的腐败现象不可等闲识之。
应该说,在我们党内出现的这么多腐败分子中,那种存心搞腐败,一上台就腐败的人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走上腐败道路的人,是在对如同毛毛雨一样“润物细无声”式的腐蚀失去警惕之后,才逐渐堕落下去而走上腐败道路的。
辽宁省铁岭市财政局原副局长景治忠就是这方面典型的人物。这个副局长原是个兢兢业业的干部。一次,有人到他办公室送他一个信封,他害怕的死活不敢收,后来拗不过对方 “盛情”,收下了信封中的一部分——2200元。自此后,他每次收受的礼金也大多是两三千元。但这些“毛毛雨”的长期聚集,使他的胆子越来越大,最终构成了辽北地区新中国成立以来受贿金额最大、来源不明财产最多的腐败大案。厦门海关原副关长接培勇,这个曾让远华走私大案首犯赖昌星大伤脑筋的人,不也是在“毛毛雨”的不断浸润下被最终拉下水的吗。落入法网后的接培勇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不怕赤裸裸的行贿,就怕“润物细无声”般的腐蚀。这的确是他的肺腑之言。
这种“润物细无声”式的腐蚀,还有一个突出的表现是在节日里。《北京青年报》的一则报道称,有近两成受贿的贪官都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跟行贿人第一次建立“友谊”的,名目无非是给孩子压岁钱呀,看望老人呀,送些节日礼品呀,等等。这种礼,似乎送得很得体,送礼的人并没有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不过是表了表心意,叙了叙家常。这种礼,收得仿佛也很安全,给孩子老人的一点意思,好拒绝么。接下来,既然年节都上门拜访了,平时到家走走也未尝不可呀,既然平时常来常往的,有什么为难的事还不好说吗!
诸多领导干部被“毛毛雨”湿衣的现象警示我们,要抵制住外界形形色色的诱惑,就必须防微杜渐,即使是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也得绷紧一根弦,时时保持清醒的头脑。除此之外,我觉得还应该在制度上下功夫,为领导干部筑起一道防微杜渐的防线,香港这方面就值得我们借鉴。香港的《防止贿赂条例》,里面的规定可谓又细又实,比如说到借债,条例规定:向私交好友借款,一次以1000港元为限,而且必须在14天还清;说到受礼,条例规定:政府雇员过生日、结婚或逢年过节,受礼总值不得超过1000港元;在其他场合接受朋友送礼,包括车马费在内,一次总值不得超过200港元,等等。这些规定,使得官员们在社会交往中既可不失人情味,也不会因为“毛毛雨”而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