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峡谷
炮兵科长
师部的炮兵科长戴志强是一个很特别的“山东小汉”：今年37岁，个头不太高，爱开玩笑，身上却洋溢着一种质朴沉稳、举重若轻的英雄气质。
戴志强有个10岁的儿子，念小学四年级了，知道爸爸来四川救灾，在电话里吩咐道“你要勇敢一点，多救几个人”，戴志强哭笑不得，小兔崽子，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
小兔崽子却没有说错，“勇敢一点”是戴志强的家训。他的父亲是一名海军陆战队出身的老军人，弟弟也在陆军。但是戴志强从小的理想就是当一名空降兵。目前已经立过10个三等功的戴志强入伍前曾经做过8个月的电工，9年上西安陆军学院，93年毕业，适逢空降兵到学校挑人，戴志强终于圆了小时侯的梦，分配到黄继光生前所在部队的炮兵营当了一名指挥排长。这一家里，海陆空占全了。
戴志强97年当机炮连连长，连队两次被军里评为先进连队，他自己也成了标兵连长、优秀基层干部。０１年调入机关，尔后参加了９８、９９抗洪、“红剑－１”“摩步００４”等一系列重大演习。５１２汶川地震以后，空降兵部队预备的６００人空降的第一方案里，戴志强就是第一批伞降人员之一。１４日早晨跟随黎纲要副师长到达红白镇以后，他要求到第一线现场参加战斗，跟随炮兵营进驻了受灾最重的红白小学，当天上午就挖出了３０多具遇难师生的遗体。
就像儿子在电话里跟他说的，救出活人是他来到灾区救援的天命。
5月16日12时29分，从绵竹市龙门山脉的大山里逃出来的龙宝坪村村民向金花镇政府报告：“龙宝坪有48名群众被困，请求支援！”
金花镇党委书记立即向坐镇指挥的空降兵45师师长杨杰请求支援。杨师长考虑到133团多次担负进山搜救任务，比较有经验，立即给红白镇抗震救灾指挥部紧急下达救援任务。
正准备吃午饭的副总指挥黎纲要接到师长的电话立马放下饭碗，与师炮兵科长戴志强、团长文东、团政治处主任田新一起取出军用地图，研究营救方案。
此前，黄继光团的搜救方向主要沿着欢乐谷一线，龙宝坪属于金花镇下辖的矿区，坐落在崇山峻岭之中，40多户山民仅靠一条盘山公路与外界相连。要达到龙宝坪需要穿越一条大峡谷——地震以后，60％的路段和80％的房屋都在地震中被泥石流掩埋或冲毁，这条有着世外桃源之称的峡谷已经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死亡峡谷”。
“这里属于矿区，塌方和滑坡的危险性最大……”黎纲要沉吟着。
“我对军事地形学比较熟悉，我来带人进去吧！”戴志强向黎纲要主动请缨。
黎纲要同意了。指挥部一边组织特别搜救小分队准备物资器材，一边在地图上研究最佳营救路线。经过简短的商量后，初步确定了两条行动路线，一条为主要路线，另一条为备选路线。
穿越峡谷
16日14时30分，戴志强带队，率由133团21名战士、2名排长和广州军区总医院３名医生组成的搜救队，并紧急选派老家就在金花镇的134团特务连新战士李少杰当向导，携带１部北斗卫星电话、１部海事卫星电话、３部电台、步枪一支、子弹30发、3日份干粮，由红白镇向山里进发。
戴志强将小分队分成了3组，一个先遣小组3个人组成，由熟悉本地情况的李少杰担任小组长，中间是分队大部，最后还有一个3人的收容组。但是路上的情形还是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山高林密，坡陡无路，山体还在不停地滑坡，山崩地裂的巨响不绝于耳，官兵们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粉尘，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没有太多的话语，谁也不知道下一秒钟将会发生什么，但大家的脚步却没有停息。在通过几段最剧烈的塌方区时，戴志强命令小分队采取每人间隔50米的方法交替前进。
龙宝坪距红白镇直线距离16公里，由于道路完全被山体滑坡阻断，一路上需翻过４座大山，实际行程50多公里。
下午4点左右，戴志强的小分队行至金河磷矿向前2公里处，遇到两个《光明日报》的记者崔穆阳和陈杰，被困在两个塌方区中间。两人见到戴志强一行后热泪盈眶，情不自禁地与搜救队员久久地拥抱。戴志强重任在肩，只得挑出3个战士护着两位记者，一起向龙宝坪开进。
开进的途中，小分队还要沿路搜救被困的群众。在距离龙宝坪8公里处的岳家山矿区，小分队进村搜索半小时，确证当地群众都已经转移以后继续前进，但村庄左边的铁路和右边的公路都已经冲垮，戴志强命令小分队下到河里，沿着河沿行进。走了不多远，坠毁在河道里的一辆客货两用的小车发出刺鼻的臭味，战士们走上前，用绳子把驾驶室里遇难司机的遗体拖出来，就用双手在附近刨了一个坑，掩埋了罹难者。
小分队继续前行。19时10分，快要到达龙宝坪时，突然从山林中奔出两只狗来，也许是由于地震的惊吓，也许是由于过度的饥渴，四只眼睛在夜幕下发出凶险的绿光，向搜救队猛扑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戴志强果断地拿起枪，“叭、叭，”疯狗应声倒地。“好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19时50分，天色已晚，搜救队终于到达龙宝坪。担任先遣队的李少杰回忆道——
……到了龙宝坪，离村子还有200米的地方，我发现一个人在河谷里捡
空投的食物，后来才知道那人是个志愿者。他告诉我里面还有55个人，实际
上后来一统计是58人。我用对讲机报告给戴科长，先跑进村里，发现里面有
医生和志愿者，还有成都军区的两名士官一名军官。有10多个伤员，我还认
识其中的一个民工……
眼前的惨景令李少杰触目惊心：房屋全部倒塌，数十名幸存者见到他们就像见到救星一样，一涌而上：“解放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戴志强迅速找到龙宝坪60多岁的老支书了解具体情况，老支书告诉他：这里受困的老百姓就有48人，其中24个伤员，有5个危重伤员，还有一名孕妇和一个小产的妇女。加上受困的志愿者，一共有57名幸存者。
现场情况非常危急，山坡不断出现滑坡，峡谷越变越窄，并截断了返回的道路，形成一段一段的水域。滑坡的山体坠落在水坝里，水位越涨越高，激起一层层水浪，山体坠落扬起的粉尘，几乎使人窒息。
怎么办？伤员这么多，情势这么急，沿原路徒步运送是不可能了！戴志强当即向指挥部发出求救信息：“情况危急，请求直升机支援！”
在等待直升机到来的过程中，戴志强又将搜救队分成三组在现场展开行动，一组负责搜寻幸存者，一组搭设宿营地，一组整理直升机停机坪。
很快，搜救小组在一片半掩的废墟中又发现了一名68岁的老奶奶，重伤，生命垂危。小分队里的军医杨家荣和易丰涛立即展开手术，几名战士配合军医，给老奶奶现场截肢，并进行了头部缝合手术一例。
与此同时，搭设小组的队员用竹竿支起空投用过的降落伞，搭成一个很漂亮的临时帐篷，再把雨衣平铺在地上，作为临时的宿营地。
至22点30分，第3小组的队员也将龙宝坪的中心空地改造成一个象样的直升机停机坪了。
一切准备就绪，队员们在营地周围生了一堆大大的篝火，原地坐下，喝着自带的矿泉水，吃点干粮。龙宝坪的老支书带人熬了两桶稀饭送到了子弟兵的跟前。
整个过程中，余震一直不断，村子对面的山上也一直在滑坡着。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直升机前来救援。
图1、深山搜救小分队在滑坡乱石中穿行
图2、抢救伤员，战地包扎
图３、篝火
图４、夜晚的旗子
恐怖之夜
烤火时，戴志强坐在篝火旁不停地和老乡讲着笑话。他和老支书说，明天直升机会来把老乡运走，即使直升机不来，他也会和战士从陆路带走多数村民。
突然，戴志强的谈笑被一阵轰隆隆的雷鸣打断——
一条条灿亮的闪电像无数把利剑劈裂了夜空，伴随着炸响的惊雷，大雨倾盆而下。
龙宝坪周边山体的滑坡更加猛烈，因地形限制位于两山之间的营地，瞬间变为泥石流冲击的目标。
戴志强这会儿实在笑不出来了：从山上泻下来的泥石流，让原本断裂的道路更加难以前行，阻断了通往村庄的所有道路。这些受灾的群众怎么办？
……夜里12点左右，我们正准备在帐篷里睡觉，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帐篷
全淋湿了，火也熄灭了。我们赶忙穿上雨衣，科长又带我们帮老乡搭帐篷……
新战士李少杰事后回忆起这个夜晚仍然有些胆颤。
漂亮的帐篷也被风吹跑了。戴志强将他的士兵分成两组，一组用强光手电四处侦查，密切监视着营地周边山体的变化，自己则亲自率领另一组战士去检查受灾老百姓的临时窝棚是否被冲垮、是否漏雨，一个个加固夯定，嘴里还一边安慰、鼓励着惊魂不定的灾民。
“飞石厉害的很，一下子老牛都砸死喽。”龙宝坪的村民说，“地震后飞石比以前多了很多，所以大家只要看见雨，就不会出门。”
“你们不要怕，地震都挺过来了，眼前的困难也会过去！有我们当兵的在，决不让你们再受丝毫的损毁……”雷雨里的戴志强嗓音依旧洪亮。
李少杰带着崇敬的表情这样描述着他的队长——
检查老乡帐篷的任务很危险，大家都知道下雨时活动范围越大，越容易
被山上的飞石击中。头儿爱兵，危险的活儿他都冲在最前面……
李少杰不知道，在没人听见时，戴志强也会双手合十小声嘀咕：“老天帮忙，别下了，要不直升机来不了了。”
忙碌到早晨两点时分，雨停了。灾民的房子没倒，泥石流也没有落下。战士们重新燃起了篝火，围着火烤衣服。不过大雨停止并没有阻挡住灾难的接连来临。
“担心地震让本能走出龙宝坪的小道受阻。”戴志强自己事后也说，“我更担心的是，余震引起的山体滑坡或山崩。”
“咔隆隆！”闷响过后，戴志强的担心在凌晨3时转化为现实，原本小规模塌方的李家山山崩了，夜色里滑落的巨石，与山体之间不断蹭出银色的火花。
余震，让与北川几乎处在同一经纬度的龙宝坪不停地颤抖。躺在地上刚刚迷糊一下又被震醒的战士说，他感觉自己好像睡在蹦床上。
篝火在余震中也像癫痫病人一样不住地跳荡。
连续不断的余震中，龙宝坪对面一座３００米高的山半边跨塌，将金河堵了个水泄不通，形成水库。另外，５００米远的高山山崩引起的飓风和灰尘将对救援队和灾民造成严重威胁。
戴志强再次清点了人数，群众一共58,搜救队员27人，一共85人。
凌晨5时30分，余震引起的大滑坡到达顶点。山石滚落发出闷雷般的响声，村民感觉到土地晃动时看见，滑落的巨石夹着丝带一般的长长烟尘，不断从李家山主峰飞落。
一次比一次强烈的山崩，让恐慌在村内蔓延。
巨石形成的石河夹杂着隆隆的响声，向龙宝坪蔓延。一波石浪将齐腰粗的树木推倒，随后赶来的石浪又瞬间把大树掩埋。
龙宝坪的老支书告诉戴志强，对面李家山是挖空区，因此山崩不会停。村民来了，满村乱窜的家犬让人们坚信不明的灾难，随时可能降临。
凌晨，两只野犬进入村庄，咬伤一名村民。随军军医担心，疯狗带来的病菌会造成瘟疫。“疯狗通常是从震区过来无家可归的野狗，被咬后会传染各种疾病。”
随后，闷雷般的山崩声中，又传来战士冲锋枪发出的“嗒嗒”声，两只疯狗被打死，村上气氛稍有缓和。
但是，一次犹如瀑布般泻下的山崩，又一次让恐惧升至极点。
巨响、滚石、冲天烟柱———山崩形成的气流卷着沙粒冲向了龙宝坪，沙尘中一米之内的物体已无法辨认。
“灰尘弥漫，我们面对面地都认不出是谁……”，戴志强后来回忆道。
沙雾形成的窒息，让简易棚内的村民四处乱跑。沙尘中，戴着口罩的军人们张大嘴不断深呼吸，可同样感觉胸闷。
“灰尘如果持续一个小时，我们所有人都会窒息死亡。”人群中一个有经验的登山志愿者告诉戴志强。
戴志强指示战士们赶快把所有的伤员都抬到临时修整的停机坪上。
天亮了。村民们发现龙宝坪对面的李家山一夜之间比平时少了一半，整个山峰因为两面滑坡宛若被人用刀子削成了一个刀背。
图５、戴志强呼叫指挥部
图６、呼啸的滑坡
图７、集合
准备牺牲
17日凌晨6时，戴志强搜救小分队的战士们又把被大风吹跑的降落伞捡回来，铺在停机坪，做成“T”字布，同时燃起了两堆篝火，为直升机指示方向。
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戴志强开始求助，他希望部队能够早点把飞机派来。
“卫星电话没电了”，“北斗定位系统发出的求救短信没有回复”，“海事卫星接收不到信号。”
两种通信手段都没电了，坏消息却接连不断出现，躲在村庄制高点的人们进入一种烦躁的状态。
上午9时，龙宝坪对面的李家山第6次出现大面积山崩。与此前不同的是，这次山崩，客车大小的石头从山体内横向喷射而出。
李家山持续山崩导致的结果，“大山的板块挤压，会出现两种可能，”那位登山志愿者向戴志强分析道，“第一种是，高三百米的山体会拦腰截断，从中间位置自西向东垮塌，形成巨大的冲击波，三公里以内无人幸存……”
“那第二种可能呢？”戴志强问。
“第二种可能就是倒塌的山峰会形成一种斜风，像龙卷风……”这种情形下龙宝坪现场的所有人都会被卷至高空，人还没有落地就已经在空中死亡，也没有幸存的可能。而且，志愿者焦灼地看着戴志强，“预计滑坡会持续8小时以上……”。
这一消息传出后，村上的女人开始哭泣，男人则开始不停地在原地转圈。
“情况紧急，速援！”、“情况十分紧急，速援！”尽管部队的求助短信不断发出，但何时来飞机的消息始终无法确定。
“路出不去，直升机不来，眼看着对面的山石不停砸过来。”那位志愿者说，当时他除感到绝望以外，考虑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尸体会被在何处发现。
惊慌中，人们开始策划逃生方案。翻山不行，那里的泥石流已经夺走近百人的性命；撤退到高处躲避山崩不行，老人、孩子和伤员无法前行。
登山志愿者和5个与灾民一起受困的陆军官兵想冲出去报信，征询戴志强的意见。
戴志强反对这个方案，同时他也没有权力阻止他们，可是，“我不能走。我带出来的人一个都不能丢。”戴志强没有丝毫的犹豫。
最后，这几个准备突围的人组成一个突击队，他们要把龙宝坪受困的消息带到红白镇，在那里指挥部会派出直升机前来救援。
“无论谁被坠石砸到，后面的人都不要停，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消息送出去。”突击队长讲话时，村里的妇女已经开始揉起了鼻子。
突击队组成后，人们开始纷纷把自己的名字、工作单位、家人联系方式及自己想说的话、逐一写在纸条上，这些纸条将由突击队送到外界。
人们开始写纸条的时候，戴志强也在书写，不过他很快把纸条撕烂，用力将碎片扔出去。
“告诉总部，除了在这里掩护灾民外，我没啥说的！”戴志强的声音很大。
戴志强大吼过后，准备突围的突击队也犹豫起来了。几个人一商量，决定将出发时间延后一小时。
“11点钟。11点钟还没有飞机来你们就冲出去。”戴志强也稍稍高兴了一点。
图８、转移伤员
图１０、戴志强
图１０、待救灾民
批次获救
恰恰就是这延迟的一小时让所有受困者都得到了救助。
崩裂的李家山仍然在喷涌着石头，前行的石河已离龙宝坪不足200米。守在村上最前沿的战士们衣服上已落满山崩时带来的尘土。
突击队要出发了，看着整装待发的小伙子，现场的人都已无语。“这条路很危险，几十处的塌方区已经砸死很多人了。”老乡嘱咐突击队员时声音几近哽咽。
“飞机！直升机！”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大喊，短暂的平静后，潮水一般的欢呼声立刻席卷了整个三江村。
扛旗守在村子高岗上的战士哭了，村民、医生、军人相互拥抱在一起。
有意思的是，就在人们发出欢呼声的同时，山崩也奇迹般地戛然而止。直升机落地了。
随机来救援的成都军区某部的刘副政委告诉戴志强，上级批准的飞机救援计划是4个架次。
戴志强把所有人员集中到一起，进行了一次分工：先重伤员再轻伤员、先送老人小孩再送其他人员、先送群众再送官兵……
战士们奔跑着把伤员送进飞机。
上午11时至12时20分，计划中的四架直升机陆续到达，戴志强小分队的官兵们分批把77人先后送上了直升机。
“我刚才已经把我的人生默默地盘点了一次。这是第2辈子了。”《光明日报》记者崔穆阳在登机前握着戴志强的手说。
“戴志强救了我们。”已经登上直升机的那位志愿者在飞机上指着下面的大片塌方的山脉说，如果没有戴志强的坚持，准备突围的突击队走到这里已被掩埋。
但是戴志强不在飞机上。第四架直升机降落时，还有8个人乘坐不下。戴志强和排长刘振、朱磊等小分队的8人主动留了下来。
“老戴，你等着，我马上回来救你！”随机救援的刘副政委动情地对戴志强说。
“我等到下午两点，两点钟没有飞机来，我就带着我的人冲出去！”戴志强说。
“不，你一定等我！”刘副政委在机舱门口喊着。
但是戴志强知道这次四川救灾中的直升机远远不够调度，他已经做好了徒步走出去的打算。
58位受困群众已经安全撤离的龙宝坪这时候显得有些寂寥和空廓。“来，小伙子们，我们的任务终于完成了，现在我们来唱支军歌吧。”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8张嘴同时张开了。嘹亮的军歌在峡谷中回荡。
图１１、飞机来了
图１２、先救重伤员
图１３、等待下一波次的飞机
一个小时后，第五架直升机来了，戴志强和他最后的7名勇士登机。飞机上，8只手同时举向了帽檐，向龙宝坪敬礼。
飞机上的戴志强还不知道，又一场更为艰难的救援任务正在等待着他。
图１４、飞机又来了
图１５、凯旋
（简宁注：文中所有图片为戴志强提供，请各位勿作他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