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庐
自留地里种烟霞
  白鹿原上唱老腔(有音频)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焦海民 |  浏览(2400) 评论 (4)  | 发布时间:2006-09-18 12:01:55 最后更新时间:2006-09-18 12:0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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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演出前夕,陈忠实先生从西安赶来,大导带他看话剧的舞台美术。这张照片被很多地方引用,但未注明出处。今声明,其出处就是我这里。

请欣赏白毛唱〈人面挑花〉

主持人: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本期《影像》。在刚刚过去的六月,有一个新的纪念日,这就是我们国家的首个“文化遗产日”,就是说从今年开始,把每年6月的第二个星期六定为“文化遗产日”,设立这样的纪念日,我觉得意义非常大,同时这也是我们节目长期所关注的社会变迁内容之一。就在六月的一个整月里,在首都剧场,北京人艺演出着它的年度大戏《白鹿原》,在这部由许多明星大腕担纲主演的话剧里,还有一大部分群众演员,是来自我们陕西华阴及西安灞桥区普普通通的农民,为什么呢?这就不能不说到我们省的一份重要的文化遗产——华阴老腔。粗犷豪放、历史悠久的老腔,深深的震撼了北京人艺的创作人员,他们立即就把这门民间戏曲艺术融入到话剧之中,从而也就有了农民进京演出的话题。农民作为重要的演员,在中国首都的国家级剧场里演出,这还是第一次,下面的这个片子告诉你的就是这些朴实的农民在排练和演出话剧《白鹿原》时的一些故事。

(正文)
 
大导:“我喜欢戏曲,喜欢中国民间说唱艺术。”
张喜民唱《收五虎》
大导:“这个土地滋生的艺术,拿到《白鹿原》上。”
白毛唱《进朝来》
大导:“我想象中的,是我要的东西。”
众唱“拉坡”调
出片名《白鹿原上唱老腔》
 
 
(首都剧场
(大幕启
(字幕:“2006年5月  北京  话剧《白鹿原》排练现场”
2006年5月,陕西华阴市十多位坚守民间艺术的老人,身背朴素的月琴、梆子、锣鼓,以及祖上留下来华丽无比的老皮影,应邀来到北京,参加北京人艺话剧《白鹿原》的演出。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北京,第一次登上这么大的舞台。
(党安华指挥老腔艺人排练,按大导要求直接坐到地上
林兆华:“平常你们拉胡胡,也坐地下吗?”
党安华:“坐,有时候把鞋一脱,往屁股下面一垫,就可以了。”
林兆华:“不拿凳子坐在地下行不行?”
党安华:“可以可以。”
林兆华:“你坐地下,看一看,还往前头试试。”
党安华:“这是一,二一个就是他们两个板胡不能太远,其他都无所谓。”
林兆华:“那行。”
党安华:“因为他们几个经常在一起配合。”
林兆华:“你安排一下。”
 
党安华在他们中间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他是这个民间表演团体的领队,还是这部话剧戏曲部分的艺术指导。在陕西,把老腔皮影从幕后表演推到前台演出这种形式,正是基于他的一次灵感。他们的这种表演在西安地区渐渐有了名声,从而吸引了正苦苦寻找《白鹿原》音乐的大导林兆华。
党安华(陕西华阴文化馆):“老腔艺人在接受话剧《白鹿原》,要表现《白鹿原》的精神内涵方面,老腔艺人在技术领域还是有难度。还有一个就是观念上有难度,但是尽管如此,老腔艺人还是很努力,他们极力的理解林兆华导演的意思。林兆华导演把他的意思说给我,然后我把林老师的意思再说给老腔艺人。”
 
(纪实片段,党安华与大家在台上排练
党安华(纪实):“一边走,一边搭喊,你要搭喊也行,小声哼哼老腔戏也行,明白了没有?”
内应:“好!”
党安华:“走着唱着,也行。……来,准备,走!”
老腔艺人:“蹲下!”“唐兵相约!”“开刀伺候着!”
党安华:“停!……开刀问斩!尔—黑—,叫一声,开刀问斩!”
张喜民:“开刀伺候!”
“开刀伺候。”
党安华:“尔—黑—,当!再来一次!”
 
党安华(采访):“和老腔艺人这么多年的接触,其实我冥冥中,我觉得与其说我爱上了老腔,还不如说,我找到我自己的一个心灵归宿。”
 
这是是林兆华导演呕心沥血的又一部新作,来来回回已经磨练了三四年。在国家级的大舞台上,第一次出现了农民演员的身影,话剧《白鹿原》找到了它最为生动的生命表达,他们也成了这部戏最为吸引人的地方之一。
林兆华(中国当代著名话剧导演):“如果没有了老腔、秦腔的演员,《白鹿原》将达不到这个水平,他们加入以后,潜移默化对我们演员的表演有影响。你看看中国现代的所谓戏剧舞台新的创作,有这样的表现力吗?太少太少,这不止是一个原生态的问题。这些老腔演员,那个质朴,那个有冲击力,如果把老腔取掉,把中间一些属于叙述性的或者是一种带有史诗性色彩的这种连接、这种舞台的样式,纯话剧的演出,不会有这样的力量。”
 
(从大街上走到人艺剧场内
(大家从换衣室出来
初夏的王府井大街,他们每天都会准时地从这里经过,走进首都剧场,他们对待这份工作的态度,就像去庄稼地里干活一样的守时与虔诚。
年龄最大的王振中,曾经在电影《活着》、《桃花满天红》中担任主唱并出演过角色,算是他们中见过大场面的人,可这一次的话剧,还是和电影有些不一样。
(白毛王振中上台
(唱《斩皇袍》词:
进朝来为王对你表,
我三弟生来火性焦,
你不该撞了他的道,
打得你见了寡人哭嚎啕,
见了寡人哭嚎啕……
王振中:“在排练场上,就是跟舞台上不一样,在舞台上第一次合成时,大家对设的景不方便,没有熟悉。”
张拾民:“一到这个剧场的时候,台子一大,感觉不太好,这一分散,不太整齐,慢慢就习惯了。”
王振中由于身体的原因,在这个陌生的舞台上行动极为不便,这一场戏的排练,他已经磕磕绊绊,走了好多次了。
党安华:“秋亚扶你,我给你讲,进朝来为王对你表,我三弟生来火性焦,这两句,还是慢慢走,……接你第三句戏,再是第四句……落,”
王振中:“还是边走边唱?”
党安华:“还是边走边唱,试一下。”
杨铁柱:“党老师,乐队要不要跟上?”
党安华:“要。秋亚,你把握。”
王振中:“按我来说,困难比较大一些,因为眼睛不太好,我给党安华唱之前说,拿手把我按一下,就对了,我准备开始。”
这场戏最后还是确定下了老腔艺术团里唯一的女性张秋亚搀扶着老人上台,边走边唱,而这样安排的效果竟然意想不到的好。
(大家和白毛王振中交流,指出问题
党安华对白毛说戏:“王师,你唱腔、唱得都没问题,但节奏有问题。比个例子,刚才讲……你看你敲的1234,你这个1234的节奏和前面的节奏不一样,……你唱成啥了?……你敲四下对着呢,但是和前面不是一个节奏。”
王振中:“能接受。”
 
(话剧片段一:鹿子霖骂白嘉轩六个“狗日的”
上到舞台上的表演,与他们平日里在皮影亮子里演唱,毕竟大不一样。作为这次老腔戏的主唱,张喜民努力使自己融进这出大戏之中。
张喜民:“一到这儿,一看这舞台还大,再加上演出的地方也不一样了,比排练场还大,我说这,试了两下差不多。林导说不要怕,整齐不整齐都不要紧,只要把憨劲拿出来就行了。”
 
党安华:“你试音响呢,我就不让张喜民唱,让别人唱,他的嗓子不太好。”
内:“不行!”
党安华:“就让他唱,行行。《收五虎》,再来一下。”
(张喜民继续唱《收五虎》词:
手指开道叫着骂,
我把你无知的匹夫骂几声。
昨日梁王吩咐你,
为何过耳全不听。
失了沧州还有可,
兖州地面风里灯。
若王不看梁王面,
推出辕门为斩刑
张喜民:“这不是咱在农村唱戏,在皮影亮子里面唱戏呢!唱一唱,上一下,唱一唱上一下,嗓子热了,才唱到了那高潮处,这儿你一是上去就高潮,刚开始美得很,嗓子美着呢,唱一唱,不甚美,还不说这经常唱,因为你一老是高弦唱,嗓子就有些不美,但这儿专门有医生。”
(党安华给张喜民去领药
医生:“这个16盒,一人一盒,先拿去用。……有什么特殊情况再来找我。”
党安华:“行。”
 
平日里,他们把老腔中最独特的拉坡调可以尽情自由的发挥,可在话剧中,他们就受到一定的限制,在一种艺术的约束中寻找新的放诞。每一次的排练,张喜民都要使出全力,几天下来,他的嗓子有些沙哑。
张喜民:“再一个,咱这老腔有些改动,打破老框框,你不打破,这戏就弄不成,像这拉坡时,要拉两下,你拉了一下,一时还不习惯,你慢慢就习惯了,就改过来了。再一个就是秋亚唱的那段,叫你拉一句坡,后面不拉了,把你搁在坡里了。”
 
排练结束后,老腔艺人聚集在这间走道,讨论排练中遇到的问题。
阎宏昌:“他就歇一下,中断了。”
党安华:“没有中断,就像王师讲的,他并没有中断,他是一个换气。你看他音没有了,但他节奏还存在。”
阎宏昌:“他这个一换气,音就没有了。”
党安华:“没有没有。”
阎宏昌:“你不信再来。”
党安华:“再来一次,你这人犟得很。”
张喜民唱:“临行床前击一掌,惊醒南柯梦中人……”
党安华:“肯定要换气,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么,对不对?”
王振中:“咱在这这样拉,在台子上有时有高音的,有低音的,那个够不着高音的,……这个一啊,那个一啊……那样着呢。”
(众人在过道拉坡
阎宏昌:“刚才,你听我给你说,刚才他是两拍,我按两拍走着,刚一拍,他可走了么。这人就没办法,两拍,你……我这样我咋起呀?”
党安华:“你看……”
阎宏昌:“他一拍走了么。”
党安华:“对着呢,刚才人对着呢。”
阎宏昌:“这弄得人没有法子了。”
张喜民:“我给你说,这不能按你那拍子。”
阎宏昌:“没拍子,这指挥咋办?”
张喜民:“……也可以。”
阎宏昌:“我学不会。”
张喜民:“你那……”
阎宏昌:“我原来学音乐,就没你这个手势。”
张喜民:“胳膊短了,不行,人一多,不按你的来。”
 
(大导指挥濮哥一场戏,安排摆放椅子
(放羊、拉牛一场
 
北京,不仅给他们留下人生新的体验,而且每一个人在自己的艺术经验上,仿佛经历了一番新的提升。他们为此而全身心地投入。
张四季:“一到宿舍睡,看这眼睛蒙着,心里还想,咱琢磨着这板凳怎么放,就是耍板凳,赶几步、几个字把板凳放到前面,几个字拿,我都算计着。一个人到舞台上,看地点位置,靠导演,那不行,自己要看,导演只给你个大框框,精美还在你自己。我吃了劲了,睡不着,有时候,练的这程度,人家有名的演员越来越好,我越见人家我越吃劲了,黑了睡着了,就没事了,没睡着,眼睛一睁……‘腰缠玉连环,头戴束发冠’……练,心里急,别人没睡着的,说你都成了神经病了,演个戏把你熬煎的。”
 
(话剧片段之二:鹿子霖和小娥的床戏
 
每天,明星都会从他们身边走过,每天,他们都会和明星同台演出。从家里出发之前,家人和乡亲大都让他们从北京带回来这些明星的合影与签名。排练完后,他们几个鼓足勇气,来来回回地去找明星。
郭达:“征东……”要万事如意呢。
宋丹丹:“我的字帅得很,好得很!”
濮存昕题词:话剧《白鹿原》好看,秦川老腔好听。
张新民:“这明星跟咱没接触过,咱想也对咱不会怎么,一到这儿,跟人家一接触,人家没有啥顾虑,对咱还好,生活各个方面都好,咱也不能辜负老前辈的希望。”
 
北京的生活,和千里之外的家乡有很多不同,从开始排练一直到北京国际戏剧季的正式演出,他们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还要生活近两个多月,从未出过家门如此长时间的他们还需渐渐地适应北京的节奏。
张喜民:“米饭吃不惯,领导让做面,做的面和咱屋里擀的不一样,实际比米饭强多了。再一个,这剧院里西安人,拿了瓶辣子,咱陕西人爱吃辣子,辣子面。你吃面,这灶上人多,几百人吃饭呢,这吃一吃,米饭也就习惯了。”
张四季:“衣服到屋里没洗过,到这以后自力更生,要自己洗,不洗不干净,北京卫生环境你得适应。洗澡,在屋里,地里活忙得你还有闲工夫洗澡?天明起来,干到晚上太阳下山,不要表,太阳就是表,你还洗澡?”
张拾民:“随开始在排练场上,那还能小一点,一到这剧场上,台子上一坐,人还有些不太,感受不太好,一分散,这台子上就有些不整齐,慢慢就习惯了。也就那回事了。”
 
(夜晚,王府井大街
每天,排练很晚才结束,他们依然兴趣盎然,没有一点疲倦。就像太阳落山,从地里收工回来一样。
北京的夜色中,繁华的王府井大街渐渐沉寂,这些远离故土的农民艺术家心情放松,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等待着正式演出的一天天临近。
 
(字幕:2006年6月1日,话剧《白鹿原》在京正式演出,引起巨大轰动,其中的老腔演员,尤其受到观众称颂……
2006年7月9日,话剧《白鹿原》回到西安演出,来自故乡观众的掌声更为热烈与持久……
据了解,明年纪念话剧引入中国百年的大型活动中,话剧《白鹿原》原班人马将再度联合演出……
  
主持人:“没有老腔,就做不出史诗感”,这是大导林兆华在接受我们栏目采访时所说的一句话,我相信它不是一句客套话,这是这位艺术家对民间艺术表达出来的一份尊重。民间艺术植根于大地之中,是我们的“精神之母”,而这些朴素无华的传承人,就像是一个信使,把久远古老年代的中国情怀,绵延不绝地带给今天的我们。当我们在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时,就有了一份对自己的文化的坚定和从容。
好,感谢收看本期《影像》,再见。
评论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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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纪录片我看过一次,很好、很真实。这是焦海民老师的力作;表现手法很真实;体现了华阴老腔原生态的的一种魅力,我和党安华也认识,可是他那没有这张光盘,很遗憾;其实我这几年一直关注着老腔的发展,焦老师有时间跟你学习学习,学智老师和老于那都有我电话,我叫高小卫。

发布者 :匿名:博金影视 (2008-08-01 13:40:58)  回复

音频听不了了……

发布者 :茅十七 (2007-03-22 18:47:09)  回复

好极了

发布者 :匿名 (2006-12-26 17:18:28)  回复

我去年有幸采访过华阴的老腔,当时就特受震撼。刚又听几遍,好!感谢!

博主回复
有时间坐坐,我这里还有老腔原生态音乐会的碟,给你带一份.
发布者 :郭庆丰 (2006-10-23 10:52:13)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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