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总是在热闹之外,起初我在那群人里面,那时候我们都落魄,都孤独,也都寂寞。孤独是高贵的,寂寞却是可耻的。世界这么热闹,生活随手就可抓来,竟然还有寂寞,这实在不是生活的原因而只能是自己的原因。我不知在哪儿就被生活抛弃了,也不知在哪儿就又失去了那些朋友。我想我只是跟不上那些人的步伐,我们压根就不是走在同一条路上,只是碰巧了他们也经过这里。
我开始喜欢昏黄的灯光,温暖而含糊。这样的灯光打在镜子上也很柔和。我明白我是懦者,从来不敢直面人生的残酷。有人说喜欢看别人的影子。影子是轮廓,物的轮廓,它既是真实的物也是虚幻的物。我喜欢看我的影子。这么说有点自恋,真的会把自己当作恋的对象吗?恐怕也不是,它有时是厌恶。厌恶所有的真实。真实的平凡,真实的虚伪,真实的背叛,还有真实的欲望。我的眼睛同情着我的心,我的心在镜子里慢慢被洇成模糊。我对着时光微笑,看到它退缩了。
它也许在远处仍然窥伺着我。我逃不过它的视线,于是我隐在黑暗中。我是黑暗王国的国王,孤独而尊贵。生命构建的凹度承载着灵魂的沉没,湿漉漉地晾在月亮的阴影中。如果梦能让我感知世界的一面,那么为什么不可以说梦是真实的呢?
我知道你想给我一件礼物。突然有时是惊喜,有时就是突兀。你把礼物轻易地抛了过来。那个涉江采兰草的女孩手里的青翠象是举着春天的芬芳,弥漫的草的气息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美丽而纯洁。别这样把礼物给我。我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开始拒绝。你了解我吗?你的热情为什么不能打动我?冷漠不是我的色彩,反思却是我的本能。你给予我的不是给予本身,那个衍生物才具有意义。它与你的礼物无关,却是因你的礼物而起。暮色四合,白雾迷离,你的声音遥远地近乎天际。就这样吧,远在天涯。
远了才近,近了就远了。我的清醒正如你的迷恋。我的细微正如你的放达。差距,也许并不需要太多,只需一点点,就足以把人分开。
我知道你也许重又回到那座华丽的房子,那份华丽带起的尘屑会让你的灵魂飞扬,却会让我的灵魂凝滞。我捕捉不到你的灵魂,也许这就象蝴蝶与蜻蜓一样,既使同样飞翔,即使有同样高度,也很难在同一场景地出现。你房间的镜子很大,你发现了吗?那里的灯光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