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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戏剧与小说的区别 .依林
前言
中国的时候,我极少去看“戏”,除了小时候在父母插队的小村里看过东北二人转之外,偶尔会从电视上看到京剧,越剧等传统戏剧,但很少会坐下来多看几眼的,甚至在听说有著名剧目的现代话剧演出的消息时,也从来没想过去看看,认为诸多著名剧目都不外乎从著名文学作品改编而来,想看的话,就找来那本原著小说,抱着好书,啜着清茶,品着美文,不是更享受?由此可见,我对话剧的认识可以说是非常有限。
我对戏剧开始有了些初步的认识,是来到新加坡之后。执教于一个很崇尚艺术的学校(学校创办人热衷于舞台表演艺术,曾多年担任一表演艺术学院的院长),常常有机会走进剧场戏院去看戏剧,多数是话剧,尤其是现代派的话剧。渐渐地我开始对话剧感兴趣。但对话剧的认识仍然是一知半解。直到二零零五在新加坡修读了南京大学中国现当代戏剧研究课程,才开始真正地认识了解戏剧,尤其是话剧。才开始对现当代戏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课程上完后,图书馆、互联网、剧场成了我流连忘返的地方,看话剧,读剧本,读剧评,参观剧场,采访剧团,忙碌了几个月来,所学的理论知识不断地和实践联系了起来,我对话剧的认识就才开始逐渐清晰并且深入起来。
我最先认识到的是戏剧(话剧)和小说的区别,这是我曾经根本分不清,也不以为然地问题。总以为那些以小说为题材的话剧不过就是把小说演一遍而已,而我是一个重在欣赏文采的读书迷,根本没想过戏剧如何演绎小说中的内容,只是一味地抱着那本小说在家里慢慢细读,从来不想走进剧场去看个究竟。有时还会觉得:一样的故事,读小说远比看戏剧省事——在家里读,从前往后按部就班地读,急于知道结局而从后往前读, 或者读得不耐烦干脆跳节跳章地读,一切悉听尊便;但在剧场看戏就不然,赶了路,到了剧场,还需要耐着性子一场一场按着表演顺序慢慢看,慢慢地听,而且戏剧演的内容总是比小说原著内容少很多。所以,来新之前一直觉得去看戏,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失去了多少领略戏剧艺术的机会!现在才来四处搜寻,借阅著名戏剧演出的录像带,不仅困难重重,而且与实地观赏戏剧演出迥乎不同,真是追悔莫及!
正文
回顾看过的剧本,话剧,以及不计其数的小说,回想周安华教授所讲的课程,对戏剧(主要是话剧)和小说的区别的认识渐渐增多,对比之中,体会到戏剧和小说各自的特色,更感悟到戏剧这门艺术的独特之处。就拿新加坡戏剧家郭宝坤先生的话剧《我想上天的那一晚》和该剧原创小说《小王子》来尝试表述一下我对戏剧和小说的区别的一些认识吧。
首先,从所包含的容量来看:戏剧在时空上受到严格限制,不能细微地、悠闲地描述,戏剧的容量远远小于小说的容量。戏剧强调从矛盾、危机开始(如果故事从头开始,戏剧就无法展开),牢牢地抓住观众的心理;在时间和空间上有一定的限度、严谨性,要大幅度的压缩,迅速展开,那些原本可以在舞台表现的情节可能被迫纳入幕后,是戏剧家所要考虑的问题。而小说则不同,小说没有时空的严格限制,容量大、人物多、事件多、头绪多、场面广阔,时间上的自由度也很大,小说可以不紧不慢,细致入微地缓缓地展开情节。相比之下,戏剧的内容更具提纲挈领,择之精华的特色。
这也是戏剧的一个艺术特征:集中性。这是一个艺术结构的“浓度”问题,为此,戏剧化的情节必须是相对紧凑和集中的。一场戏必须在一定的时间内当众演完,这种时间上的限制,使戏剧的情节构成大大有别于叙事作品,如小说等。戏剧的情节要求在时间上必须环环紧扣,在事件内容的密度上不能太疏落,这样才能够吸引观众“一口气”把全剧看完,并且能够这有限的时间内,在集中紧密的情节的演绎中,感悟全剧的主题思想,感受每个情节的震撼。
例如:话剧《我想上天的那一晚》中的故事情节有五个:
“我”的苦恼(没人看懂我的画)的表白、我和小王子相遇、我和小王子向学者寻求答案、我和小王子向药人寻求答案、我和小王子向狐狸寻求答案。涉及的角色有七个:我、小王子、学者、药人及助手、老人、狐狸。一个接着一个的矛盾、危机和冲突展现着一环紧扣一环的跌宕的五个情节——“我”因无人看懂画而懊恼(矛盾冲突),想要离开地球,到天上去(危机);小王子从天而降,看懂了“我”的画,但也带来了他自己面对的急需解决的困难(危机);“我”和小王子向学者求助,结果与学者发生争执(矛盾冲突),学者愤愤而去,求助无果(危机);“我”和小王子向药人求助,药人不屑一顾(矛盾),并与一老人发生争执(冲突),“我”和小王子仍然求助无果(危机);“我”和小王子遇到狐狸,在狐狸的引导下小王子和“我”,恍然大悟,各自的问题得以解决。五个情节集中而强烈概括了整部小说中的主旨和主题。
小说《小王子》的故事情节是:飞机发生故障,飞行员“我”迫降在荒无人烟的撒哈拉沙漠,结识了小王子,慢慢了解到他的经历和哀愁。因一朵骄傲的玫瑰,小王子抛下了他的星球在宇宙漫游,他一路寻找,一路成长领悟到人生最本质的道理。我修好飞机,小王子也决定离开。小说共有二十七章,每章都有不同的情节,每章都会发生新的事情,每章都会有新的人物出现,酒鬼,国王,点灯人,实业家,蛇等等。但各个情节的进展都是平静、舒缓的,不像戏剧的情节那么紧凑和集中和激烈。
例如:关于“小王子和学者对话”的情节的对比:
小说《小王子》:
“这一大本是什么书?你在这里干什么?”小王子问道。
“我是地理学家。”老先生答道。
“什么是地理学家?”
“地理学家,就是一种学者,他知道哪里有海洋,哪里有江河、城市、山脉、沙漠。”
“这倒挺有意思。”小王子说。“这才是一种真正的行当。”他朝四周围看了看这位地理学家的星球。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颗如此壮观的行星。
“您的星球真美呀。上面有海洋吗?”
“这我没法知道。”地理学家说。
“啊!”小王子大失所望。“那么,山脉呢?”
“这,我没法知道。”地理学家说。
“那么,有城市、河流、沙漠吗?”
“这,我也没法知道。”地理学家说。
“可您还是地理学家呢!”
“一点不错,”地理学家说,“但是我不是探察家。我手下一个探察家都没有。地理学家是不去计算城市、河流、山脉、海洋、沙漠的。地理学家很重要,不能到处跑。他不能离开他的办公室。但他可以在办公室里接见探察家。他询问探察家,把他们的回忆记录下来。如果他认为其中有个探察家的回忆是有意思的,那么地理学家就对这个探察家的品德做一番调查。”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一个说假话的探察家会给地理书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同样,一个太爱喝酒的探察家也是如此。”
“这又是为什么?”小王子说。
“因为喝醉了酒的人把一个看成两个,那么,地理学家就会把只有一座山的地方写成两座山。”
“我认识一个人,他要是搞探察的话,就很可能是个不好的探察员。”小王子说。
“这是可能的。因此,如果探察家的品德不错,就对他的发现进行调查。”
“去看一看吗?”
“不。那太复杂了。但是要求探察家提出证据来。例如,假使他发现了一座大山,就要求他带来一些大石头。”
地理学家忽然忙乱起来。
“正好,你是从老远来的么!你是个探察家!你来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星球吧!”
于是,已经打开登记簿的地理学家,削起他的铅笔来。他首先是用铅笔记下探察家的叙述,等到探察家提出了证据以后再用墨水笔记下来。
“怎么样?”地理学家询问道。
“啊!我那里,”小王子说道,“没有多大意思,那儿很小。我有三座火山,两座是活的,一座是熄灭了的。但是也很难说。”
“很难说。”地理学家说道。
“我还有一朵花。”
“我们是不记载花卉的。”地理学家说。
“这是为什么?花是最美丽的东西。”
“因为花卉是短暂的。”
“什么叫短暂?”
“地理学书籍是所有书中最严肃的书。”地理学家说道,“这类书是从不会过时的。很少会发生一座山变换了位置,很少会出现一个海洋干涸的现象。我们要写永恒的东西。”
“但是熄灭的火山也可能会再复苏的。”小王子打断了地理学家。“什么叫短暂?”
“火山是熄灭了的也好,苏醒的也好,这对我们这些人来讲都是一回事。”地理学家说,“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山。山是不会变换位置的。”
“但是,‘短暂’是什么意思?”小王子再三地问道。他一旦提出一个问题是从不放过的。
“意思就是:有很快就会消失的危险。”
话剧《我想上天的那一晚》
(我:老人家,你是干什么的?这本大书又是什么?
学者:我是地理学家。
我:地理学家是做什么工作的?
学者:地理学家是专门记录世界各地的海洋、河流、城市、山脉、沙漠、绿洲的位
置。
我:喔!那么我们这里有什么河?
学者:(一是茫然,赶快翻阅大书......)不知道。
我:我们这里有什么山?
学者:(再翻)不知道。
我:我们这里有什么名胜古迹?
学者; 不知道。
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学者:你问我这些干什么?听清楚,小孩子,我是地理学家,不是导游。)
学者:你是从哪里来的?
王子:B612号小星球的小王子。
学者:那里有什么值得记录的?
王子:我的小星球上有两座活火山,可以用来煮水烧饭,又一座死火山,可以用来
洗澡冲凉。
(学者听说那么小,很勉强地记录)
王子:那里没有森林海洋,只有一颗玫瑰和一只小羊。
(学者莫名其妙)
我:记啊,为什么不记了?
学者:不记不记,凡是短暂的,很快就会消失的东西,我一概不记。
王子:什么? 短暂的……不记?
学者:我只记录那些持久永恒的东西。
第二,从速度上看:戏剧是一种激变的艺术,速度快,剧作一开始就蕴含着危机,紧接着步步危机,迅速展开,凸现矛盾,而小说则是一种渐变的艺术,速度比较慢。
例如:话剧《我想上天的那一晚》把“我”从六岁时开始遇到的烦恼,小王子星球发生的事情,以及“我”和小王子一同在不同星球间飞行探访,寻求帮助的各种不同事件全部集中在小王子离开他的星球之后的三十五分钟之内紧锣密鼓地展开,每个情节都环环相扣,迅速而突出展现每个角色的冲突和不断激化的矛盾,整个剧情从已蕴含着危机的矛盾开始(“我”因不被理解要离开地球,小王子面临唯一的玫瑰就要被羊吃掉的危险而急于要拯救玫瑰),矛盾迅速激化(“我”和小王子奔赴其他星球寻求帮助,却与他人格格不入),危机不断升级(旧的矛盾没有解决,又产生新的矛盾,但时间却已经很紧迫),剧情在不断突现矛盾,呈显危机中,被迅速推向高潮(狐狸、我和小王子的争论),然后在高潮中结束全剧。
从中看出,戏剧由于时间和空间的严格限制,剧情推进的速度是非常快地,节奏和频率也非常紧密,并且高潮迭起,这样戏剧才具有强烈的感染力,才能够吸引观众。
小说则不同,小说《小王子》把“我”和小王子相处的九天,写在二十七个章节里,每章的情节展开也都是渐进式地,宽松而柔缓地。而且每个情节都描写得细致入微,每个人物的外貌,言行以及特征都刻画得惟妙惟肖。整部小说读起来,并没有多少危机感,而是会感到一种淡淡的忧伤,一种平静之中的感悟(《小王子》是小说,同时也是自传,是童话,是寓言,是哲理散文。是对人生的一段灰色感悟,是对成长过程中失去纯真的一份痛惜。作品通过这个小王子的经历,以一种平缓的语气阐述了对社会上不同类型的大人的看法和批评,提出了一些发人深思的问题。“我”通过对小王子秘密身世的一步步探寻, 知道了这个世界上隐藏的种种丑恶,也悟到了美好的追求真挚友谊、博大情怀的理想境界。)。所以,看过话剧《我想上天的那一晚》,再来读小说《小王子》,可以明显的体会到戏剧和小说的明显区别:速度快慢悬殊。
第三:从小说家和戏剧家的不同来看:小说家通常是全能的神,可以叙述角色的心理和感情,讲解人物之间的纠葛,描绘景物的变化等等。但是戏剧家则不同,对于戏剧来说,戏剧的结构具有重要的意义,通过动作来反映生活,从矛盾冲突推动情节的发展,表现思想和描写性格。戏剧是用人这种颜料来绘画的作品,把人物的命运通过行动现场地展示给观众,所以戏剧家就必须抛开直接露面,直接讨论的念头,用行动和动作来表达一切。由于戏剧演出的时空限制,剧中人物既要用自己的语言和行动来表现自己的特征,这一表现还必须在一定的“时”(一出戏演出的时间)与“空”(舞台空间)之内完成。而小说则可以涵盖上下数千年,从横几万里,涉及百千人,小说家没有严格的时空限制。所以,戏剧家非常不同于小说家,他要把自己隐身在幕后,他的戏剧必须高度集中,高度概括小说的内容,然后要直接通过演员舞台表演的动作、言情和行动来演绎给观众。
戏剧家需要在戏剧创作中要把握它的特征,抓住矛盾、冲突来推进戏剧的进展,把握剧中人的命运;从矛盾冲突来表现思想和描写性格。
小说家重视的是用语言进行描述与渲染——平面地“着色”;而戏剧家重视的则是那种有利于人物立体地出现在舞台上的写法——立体地 赋予人物以动作性的语言和动作的环境,叫人物自己“动”起来。
例如:话剧《我要上天的那一晚》中,戏剧家想表达的一切都是通过舞台上的各个角色在演出中的一言一行来直接传达给观众的,而小说《小王子》的小说家就是讲故事的人,全部情节,人物,场景的特征,变化等都是他一人描述的。
以描绘小王子对玫瑰花的关爱为例:
戏剧《我要上天的那一晚》中是通过小王子四处寻求帮助以保护玫瑰的行动和在同他人的对话中的表述来表达的:
小王子:我的小星球有一颗独一无二的玫瑰。我为它花了很多很多心血,才把它培养长大。它是我的世界上最美丽,最特别的东西。可是,我最近又养了一只小山羊。你知道小羊很会吃的,我很怕玫瑰会被小羊吃掉。
......
小王子;现在几点了?(担心回去晚了小羊醒来吃掉玫瑰)(问观众)我要赶快回去,谁可以告诉我怎样保护玫瑰不让小羊吃掉吗?
狐狸:我可以告诉你。
小王子:你?狐狸? 快说! 快说!
......
小王子:我的玫瑰今天早上是一百零五点六毫米高,它有十二个花瓣,有五片叶子,还有十三根刺(对玫瑰花如此详细地了解显示出小王子对它是多么无微不至的关怀!),它晚上最怕风,所以我晚上要抱着它睡,它才不会伤风。
小说《小王子》中则是通过作者细致地描写,平缓地叙述来表达小王子对玫瑰的关爱的
很快我就进一步了解了这朵花儿。在小王子的星球上,过去一直都生长着一些只有一层花瓣的很简单的花。这些花非常小,一点也不占地方,从来也不会去打搅任何人。她们早晨在草丛中开放,晚上就凋谢了。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颗种子,忽然一天这种子发了芽。小王子特别仔细地监视着这棵与众不同的小苗:这玩艺说不定是一种新的猴面包树。但是,这小苗不久就不再长了,而且开始孕育着一个花朵。看到在这棵苗上长出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花蕾,小王子感觉到从这个花苞中一定会出现一个奇迹。然而这朵花藏在它那绿茵茵的房间中用了很长的时间来打扮自己。她精心选择着她将来的颜色,慢慢腾腾地妆饰着,一片片地搭配着她的花瓣,她不愿象虞美人那样一出世就满脸皱纹。她要让自己带着光艳夺目的丽姿来到世间。是的,她是非常爱俏的。她用好些好些日子天仙般地梳妆打扮。然后,在一天的早晨,恰好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开放了。
她已经精细地做了那么长的准备工作,却打着哈欠说道:
“我刚刚睡醒,真对不起,瞧我的头发还是乱蓬蓬的……”
小王子这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爱慕心情:
“你是多么美丽啊!”
花儿悠然自得地说:
“是吧,我是与太阳同时出生的……”
小王子看出了这花儿不太谦虚,可是她确实丽姿动人。
她随后又说道:“现在该是吃早点的时候了吧,请你也想着给我准备一点……”
小王子很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拿着喷壶,打来了一壶清清的凉水,浇灌着花儿。
于是,就这样,这朵花儿就以她那有点敏感多疑的虚荣心折磨着小王子。例如,有一天,她向小王子讲起她身上长的四根刺:
“老虎,让它张着爪子来吧!”
小王子顶了她一句:“在我这个星球上没有老虎,而且,老虎是不会吃草的”。
花儿轻声说道:“我并不是草。”
“真对不起。”
“我并不怕什么老虎,可我讨厌穿堂风。你没有屏风?”
小王子思忖着:“讨厌穿堂风……这对一株植物来说,真不走运,这朵花儿真不大好伺候……”
“晚上您得把我保护好。你这地方太冷。在这里住得不好,我原来住的那个地方……”
但她没有说下去。她来的时候是粒种子。她哪里见过什么别的世界。她叫人发现她是在凑一个如此不太高明的谎话,她有点羞怒,咳嗽了两三声。她的这一招是要小王子处于有过失的地位,她说道:
“屏风呢?”
“我这就去拿。可你刚才说的是……”
于是花儿放开嗓门咳嗽了几声,依然要使小王子后悔自己的过失。
尽管小王子本来诚心诚意地喜欢这朵花,可是,这一来,却使他马上对她产生了怀疑。小王子对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看得太认真,结果使自己很苦恼。
有一天他告诉我说:“我不该听信她的话,绝不该听信那些花儿的话,看看花,闻闻它就得了。我的那朵花使我的星球芳香四溢,可我不会享受它。关于老虎爪子的事,本应该使我产生同情,却反而使我恼火……”
他还告诉我说:
“我那时什么也不懂!我应该根据她的行为,而不是根据她的话来判断她。她使我的生活芬芳多彩,我真不该离开她跑出来。我本应该猜出在她那令人爱怜的花招后面所隐藏的温情。花是多么自相矛盾!我当时太年青,还不懂得爱她。”
我想小王子大概是利用一群候鸟迁徙的机会跑出来的。在他出发的那天早上,他把他的星球收拾得整整齐齐,把它上头的活火山打扫得干干净净。——他有两个活火山,早上热早点很方便。他还有一座死火山,他也把它打扫干净。他想,说不定它还会活动呢!打扫干净了,它们就可以慢慢地有规律地燃烧,而不会突然爆发。火山爆发就象烟囱里的火焰一样。当然,在我们地球上我们人太小,不能打扫火山,所以火山给我们带来很多很多麻烦。
小王子还把剩下的最后几颗猴面包树苗全拔了。他有点忧伤。他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这天,这些家常活使他感到特别亲切。当他最后一次浇花时,准备把她好好珍藏起来。他发觉自己要哭出来。
“再见了。”他对花儿说道。
可是花儿没有回答他。
“再见了。”他又说了一遍。
花儿咳嗽了一阵。但并不是由于感冒。
她终于对他说道:“我方才真蠢。请你原谅我。希望你能幸福。”
花儿对他毫不抱怨,他感到很惊讶。他举着罩子,不知所措地伫立在那里。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温柔恬静。
“的确,我爱你。”花儿对他说道:“但由于我的过错,你一点也没有理会。这丝毫不重要。不过,你也和我一样的蠢。希望你今后能幸福。把罩子放在一边吧,我用不着它了。”
“要是风来了怎么办?”
“我的感冒并不那么重……夜晚的凉风对我倒有好处。我是一朵花。”
“要是有虫子野兽呢?……”
第四:从观众(读者)的感受来看:
1、戏剧是一种动的艺术(表演的艺术),小说是一种静的艺术(文字的运用)。戏剧的信息是借行动中的人“动态”地演示给观众的,小说的信息是通过文字和书面语言的“静态”的叙述传递给观众的。观赏戏剧,观众可以看到小王子在舞台上的举手投足,喜怒哀乐,听其声,观其行,悟其意,观众会跟着“小王子”紧张,着急,愤怒,狂喜;阅读小说,读者面对的是黑纸白字,小王子隐身在无声无息的字句之中,隐身在读者脑海中的想象里,读者是在安静地聚精会神地阅读中,不动声色地理解体会隐身小王子的快乐与忧愁。
2、戏剧是直观真人表演的艺术,小说则是直观文字的艺术。戏剧独特之处在于:以活生生的人为演员直接面对现场的观众进行可以双向交流的演出,演员的个人表演技术是戏剧艺术的核心。这种现场直观性能够给观众以很大的真实感和参与感。戏剧中的小王子,站在舞台上向观众吐露心声时,“小王子”形象就被真实地物化,“他”就确确实实地站在你面前,注视着你,还对你说着话。这对观众来说,是最具感染力的真人表演的艺术。而小说中的小王子,是文字,是词句,是篇章,读者从文章的一字一句的描写中认识小王子,从直观文字进而展开联想。这相对于戏剧来说,就不具有强烈的吸引力。
3、戏剧要通过视觉和听觉来观赏,小说要通过阅读想象和思考来赏析。戏剧是一种绘声绘色的艺术,会带给观众以鲜明的视觉感受和听觉感受,观众需要通过视听的方式来欣赏戏剧。小说则是一种朴实无华的纯文字的艺术,会带给读者以优美文采的浸濡,观众需要通过阅读联想来欣赏。这是两种不同的艺术,自然欣赏方式也大不相同。
4、戏剧是向内压缩的艺术,把琐碎小事集中后,向着主题思想压缩,取其典型精华;小说则是向外扩张的艺术,从主题思想出发,向多层面扩张,从而把琐碎小事描述得淋漓尽致,把一草一木写的栩栩如生。
5、戏剧是综合的艺术(演员的表演、舞台的设计、灯光的控制、音响的配合以及其他艺术,如皮影等的融入等等都在协助充分地表达戏剧的主题),小说则相对单一,只能够从文字中解读。相比而言,戏剧更具艺术风范,走进剧场欣赏戏剧更令人感觉到是在欣赏艺术,而抱本小说读读,常常会有消闲娱乐的韵味。
6、看戏剧是一种一气呵成的不能够重复的艺术欣赏,小说则是随时可以合上书,随时可以跳过一些章节的可间断可反复的艺术欣赏。戏剧里的“小王子”的表演是一次性完成的,是不可以演错了回过头再重始的,观众错过了或者耽误了观赏一些情节,也无济于事,戏剧不会停下来“补场”;而小说中的小王子,读者一遍没读懂,可以再反复读第二遍,第三遍,随时中断,随时反复,知道读者自己满意为止。
7、戏剧带给观众的是一种群体的活动,坐在观众席上观众们一同与演员互动,与戏剧情节互动,同时也与其他观众互动,如:作为所有观众席上的一员,我和其他的观众一起努力尝试折一朵朵美丽的小花,并在花瓣上写上此时此刻心里最想说的话;我们踊跃地回答“学者”的问题;我们跟着小王子和他的朋友一起唱那首好听的歌;我们一起和小王子挥手道别…… 这是一种身心愉悦的体验,是一种从个人进入群体,进入戏剧、剧场这一整体的心身融合的过程,是一种集体欣赏的形式。而小说则属于个人的活动,单一的一种活动,一个人读,一个人想,一个人感动。
8、我感受最深的还是:戏剧是观众可以与之交流的,可以参与其中的,是双向的沟通, 而小说则是单向的,情节已经全部写在书里,读小说就是在安静地听小说家向你娓娓道来地讲一个长长的故事。
在戏剧《我要上天的那一晚》中,一开场主角“我” 就教观众坐一朵纸花,示范后,再到观众群众去帮助一些有困难的,设法使每个人都做成一朵花。演出开始,表演唱《我要上天的那一晚》的主题歌《点线加圆圈》后,演员把自己的花人给观众,再邀请观众把观众在花瓣上写了字的花扔到舞台上,并把这些花小心地收集起来。接着“我”就让观众猜他的画的内容,之后的每个情节中,每个角色出现后都有和观众互动的部分。我认为这正是话剧所独有的特长之一,这是电影、电视都无法具有的。
总结
由此,我不禁联想到,当今社会,媒介的符号和信息高速发展扩充,迅速包围并充斥着人们的生活。后现代大众文化的流行性,通俗性以及其娱乐性,使人们被眼花缭乱的视听觉艺术所吸引,尤其是影视艺术的迅猛发展,对小说,对戏剧的影响非常大。静坐一隅读小说的读者少了很多,有几个人要放着电视剧《三国演义》不看而闷头读小说《三国演义》呢?走进剧院欣赏戏剧的人更少了,影视艺术夺走了戏剧的大批观众,剧院门可罗雀,再也看不到从前那种熙熙攘攘,热热闹闹来看戏的人群了,剧院和剧团经营困难,举步维艰。戏剧比小说有更大的危险被边缘化,被淘汰,戏剧会不会更进一步成为“濒临灭绝”的一种艺术,更或者成为一种已经失传了的昨日的回忆呢?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毕竟戏剧是一种很有价值的艺术,是值得欣赏,值得保留,值得研究,值得发扬的艺术。
那么,如何可以让戏剧东山再起,再在当今时境中搏得一席之位呢?从我这样一个刚刚了解并开始认识戏剧的人的观点来看,我觉得戏剧如果要和当今泛滥成灾的影视文化争得一分天地,先要加强凸现那些戏剧所独有的而影视所无法具备的特色,例如:现场表演和双向互动等。这样的艺术特色能够带给观众截然不同的感受和艺术享受。
我所看过的其他的一些话剧《丢失的太阳》、《三个和尚》、《夜莺》 等等都有相当多和观众参与的部分,这也是吸引我离开电影院,离开电视机,走进剧场的原因之一,作为一名观众,我喜欢那种实实在在的真实感,喜欢融入的互动的感觉,那不仅仅是一种心理感情上快乐的互动,也是一种思维上思考探讨的互动,更是一种理解感悟的互动。
另外,时下的小说已经明显趋于媚俗,虽然产量惊人,但却很难再见以往文学名著的那种品质的作品,但人们作为一种消遣,还会间或掂本流行小说来打发时间。但戏剧则不同,如果戏剧的情节内容也趋于媚俗,非但无法吸引观众(形形色色的影视文化中的媚俗无论是份量还是虏获力都是戏剧所无法追及的),反而会更快砸了自己的牌子。所以,我想当人们对媚俗的流行的文化感到麻木,但到乏味的时候,如果剧场和剧团能够呈现出一部部让人拍案叫绝的高水平的佳作,那么就会有人再次走进剧场,再次感受真正的艺术。
不过,呈现一部高水平的戏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戏剧不同于小说那种由小说家一人全包到底的创作过程,而是一种需要共同创作,默契合作的艺术,还需要由剧作家、导演、演员、舞美设计人员等组成的这个群体,克服种种困难(尤其是当今剧场经济拮据,剧团团员严重流失,青黄不接等),潜心创作,密切合作,致力于呈现戏剧这种无与伦比的艺术。戏剧才能够再次具有鲜活的生命力。
参考书目:
-
《中国现当代戏剧研究》讲义, 周安华 博士著。
-
《戏剧艺术十五讲》,董健,马俊山著,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
-
《小王子》,陈姿颖译,圣修伯理著,小知堂出版社,2005年。
-
《郭宝坤全集》,柯思仁总编,八方文化创作室出版,2005年。
-
《边缘意象》,柯思仁总编,时报出版社,1995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