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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多善回到家里。妻子又留了纸条：老公，我想你，一天没有见你就想你，我还想老孩。看不到你我感觉干活好累。回来把饭热一下。爱你的老婆。李多善看了看手机，4点50，妻子刚走30分钟。上晚班的妻子每天都要走到3站路以外的地方坐厂车，4点20 走，5点多到厂里，第二天早晨6点20下班，到家7点40多。那个时候李多善已经早去干活了。坐在床上李多善一根根的抽烟。他越来越感觉自己好累，越来越感觉自己的激情没有了，感觉自己所有的坚强都不见了，他突然害怕起来了，他感觉这个世界上，只有妻子和女儿和父母可以依靠了，一切的人自己都不认识，都不相信。他想躲起来，想趴在妻子的怀里，他只有在妻子的怀里才可以感觉到世界不那么的让人害怕，才可以让自己感觉到不孤独。他决定明天不去干活了，他要见到妻子，他马上就想见妻子，是如此的急切。他从来没有感觉到世界是可怕的，更没有害怕过黑夜，他在小时候就不怕黑夜，他从来不相信鬼神，从来不信。母亲曾经让他给观音跪下，他就是不跪。他爷爷死的时候他也没有跪，好多亲戚都跪了，他就是不跪，就那么直直的站着，可他现在害怕了，他的腿好象变的没有力气了。他的心突然就没有了那种超越的激情和信心，心好象什么也没有了，他试图进行自我调节，没有用，一点的用也没有。是什么让自己突然的变的没有了一切，没有了那种自己傲视他人的东西，那种自己可以战胜一切的力量呢？他真的害怕了起来。房间虽然只有20几个平米，可他感觉还是大，感觉太大了。他想把自己变成一个蚂蚁，一只老鼠，躲到地下。恐惧、害怕，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侵袭过他，可是现在来了，来的那么凶猛，那样的不可战胜。李多善赶紧把妻子写的纸条抓住，紧紧的抓住，放在胸口，自己的心总算平静了一点，妻子的字给了自己力量。他把纸条放在贴身的口袋。拿起了笔和本子，他要借着妻子给的力量写点东西，必须尽快的写出来，否则那些过去的一切和现在的一切会杀了自己。
就在小旺子走的第二天，李云飞的家里来了20几个人，这些人穿的很体面，都拿着杯子，杯子里的茶叶绿绿的。小旺子也来了，小旺子的父亲，李云飞的远房5爹也来了，他是队长。母亲正在家里洗衣服，一看来了这么多人，心里很紧张，就对李云飞的5爹说，俺5叔你们坐，说着就去找凳子。5爹说，金华，不要找了，这些都是镇里的领导，你家的老上缴今天必须要给，不给就不要讲你5叔我不讲亲戚了，我们可要拉你家的东西了。俺5叔，俺家的上缴每一年都交。怎么还有什么老上缴呢？什么每一年都交，你废话怎么那么多，这是国家的规定，不交可要犯法律的。一个头发梳的油亮的30多岁的男人说着，从自己的黑皮包里拿出了分文件，在母亲的面前晃了一下。李云飞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油亮的男人正在母亲面前晃文件，李云飞说，文件我可以看一下吗？油亮的男人说，你是什么人，你以为这样的文件是你可以看的吗？这是国家的机密文件。小旺子说，这是我们镇农经办的王主任，你要看文件，我都看不上你还想看！几个人一听这话就都嘿嘿的冷笑了几声。李云飞说，你们说是国家出台的文件要收老上缴，可是我所知道的老上缴已经由国家下发文件说，国家用财政拨款平掉了，绝对不允许假借清欠老上缴的名义向农民乱收费。小旺子说，你从那里得到的消息，我们王主任手里可是国家的文件，你讲的有文件吗？李主任，摆了摆手说，小伙子对于这个社会你还太年轻，你说的国家的文件是什么？是中央的，我们这里是县里的，拖欠中央的那一部分国家用财政免了，可是还有地方的一块呀。税收是分为国税和地税的这个你知道吗？李云飞说，农业税是没有国税和地税的，农民又不是商人。王主任说，你太年轻，不懂的还多，不要认为学了点知识就什么都懂了。他说完就对5爹说，你问问他家的人，如果不交，就让人把他家里的粮食或者什么牛呀，猪呀的拉走。我们不能这么和他拖时间，还有那么多家的呢，今天必须要让他家交齐，一分不能欠，否则其他家的就没有办法收了，以前和他说，让他先交一点不交，这次一分不能少。5爹就对着母亲说，金华你可听到了，赶紧把钱交上来。不然我们就要拉你家东西了。母亲说，俺5叔你们知道，俺家里那有的钱，你们这些共产党干部难道就真的不问群众的困难了吗？王主任说，你说什么，你们这里每一年发洪水，政府不都救济你们了，给你们东西的时候你们没有人讲不要，问你们要的时候你们就装起来了，不要跟她废话，把他家的东西拉走。小旺子说，你们家的牛呢，把牛拉来就行了。李云飞的血涌上了脑袋，他操起了铁锹说，今天谁敢动我家的一根针我就不让他活着走出去。这个时候哥哥也出来了，也拎了一把锄头，说今天老子就是死了也不让你们动俺家的牛。做牢我去！反正俺家已经有一个坐牢的了。哪个时候李云飞的弟弟因为和别人打架正在监狱里呢。小旺子说，你们不要死硬，到时候有你们家好看的。李云飞说，大不了我们一家人都死光，不过你们要不好过，不管你们谁动我家的东西，只要不死我就要你们百倍的还给我。王主任说，好你们敢抗法，敢暴力抗法，你们等着，说完他就掏出手机，喂李所长吗，我在李营村，现在有几个村民在暴力抗法，你们赶紧的过来一下。好赶紧的，我等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