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没了。热包裹着生灵不动不摇,像控制,也像是保护。楼群边空地上那些绿树、那些花草,全停止了叶片的欢呼,耷拉着,睡着了似的,不知是在闭目享受静谧体味孤独,还是在闷热中等待秋风。这么闷热,这哪是秋啊?——享受惯了的人们发出了惯常的抱怨。
台风森拉克正从太平洋匆匆赶来哩。室内35摄氏度,室外38摄氏度,这场仲秋的闷热是在等待抑或是在抵制森拉克的到来呢?我似乎嗅到了这闷热中所弥漫的紧张和烦躁,有点类似黎明前的黑暗、大战前寂静、产妇剧痛前的舒缓。难道这闷热也会催生出一个新的或善或恶的结果?天机包裹,不得而知。
出外走走吧,也许在外面会找到风。
卫星在头顶帮我们看着地球呢,但是跟人站高了看有很大区别吗?就算看到了,人除了被动抵抗以外,又能怎么样?人在很大程度上参与了一些自然气象的形成,但对于那些灾害性气象,我们似乎永远无法预测那些即将降临头顶的吉凶。从这点来看,在闷热中等待的,不止是那些处之泰然的草木,还有麻木的人。
没有风,颤巍巍挂在梢头的黄叶默然垂首,没有叹息更没有绝望,它得以多与他们的兄弟与子孙们尽可能多地享受团聚、享受生命的欢娱,即使行将凋零、顷刻即别离,但是,他们把这分分秒秒看得与同过去一样平淡而又珍贵。生死离合似乎并不是他们欢乐或者痛苦的理由。而代代奉献出这葳蕤的绿,却是他们恒久而执着的骄傲。绿,是恒河沙一样众多的小生命共同在地球上托出的大生命啊!
“爸爸,为什么会没有风呢?风哪去了?”女儿在那些大树的庇荫下向我不解地发问。我说,风到别的地方忙去了,他们忙得很呢。
和风微风大风台风飓风……,风风纷至沓来,温柔的、潇洒的、强悍的、威猛的、暴虐的……。风比人的资格老多了。伴随地球的成长,风在演出着一幕幕悲喜活剧,叫幼稚的人欢喜或者忧愁,但真正让人们记住他们,是近几年他们有了名字以后的事,而记住的也只有那些给人们的灵魂刻下痛苦印记的风们。台风龙王、碧利斯、桑美、象神、蝴蝶、圣帕们一个个走过,飓风米奇、弗洛伊德、丽丽、伊莎贝尔接踵袭来,他们可谓“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虏虐自然、蹂躏生命,所向披靡,是因为死亡的威胁像一把达摩克利斯(The Sword of Damocles)剑一样悬在人类的头上,记住不是为了避免,更多的是为了逃避。而那些给人类带来福音福气舒适的风们,就像普通百姓一样,因为力小而卑微;因为巨多而无名;因为习惯了他们的侍奉而轻视。
风就要来了,在闷热的弦绷断的时候。(080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