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后一天是我的创世纪。
录了四期节目,崩溃,狠。
嘉宾:北师大教授于丹,中国社科院研究员时统宇,同济大学教授张闳。
话题:荧屏中国系列之三《电视娱乐化》,这是和胡正荣展江那两期一起策划的。其它三期比较好玩:恶搞、整容、中性。
主要说说于丹,前年在马嵬坡,于丹和孔庆东、肖云儒一起炮制了那期《红颜为谁》,节目好,我们私底下说,这于丹和孔庆东就是两架机关枪,火力太凶猛。
此后一别,她回家去生那个小名叫苗苗的小女生。
我们常常在策划会上嘀咕:于丹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苗苗两个多月的时候我给她发短信,她说正在写一本书,电脑键盘噼里啪啦响着,抱着苗苗,还和我眉来眼去的互发了几十条短信,这个女人的脑子太分裂了,分区域同时高速运转,简直是超人在人间。
还有,迄今为止于丹是我所见过发短信速度最快的人,她的几个手机都被发死机了,跟不上。
我在她面前,也常常有一种跟不上的感觉,真让人灰心,她安慰我说:别,人家都说我跟打了鸡血似的。
两年没见,短信里,她告诉我苗苗断奶了,会走路了,常常说一些不是人话的话。我的手机里存着她发来的照片,那个苗苗,看上去就是“于丹小一号”。
前天晚上重逢,这人一点儿教授模样都没有,也不像苗苗妈,穿着黑色T恤,牛仔裤,头发一丝不苟的乍着,腿很细。
一下子热烈拥抱,在此之前,我没想过用什么样的方式和她相见,忽然就抱在一起了,才发现我有多么欣喜,这种欣喜有点类似血浓于水的亲密。
她尖叫,发短信打电话耳朵听声眼睛说话,真忙,我喜滋滋的看着,觉得这两年她把时间活回去了,于丹的生命指针被倒着拨了一下,我说,原本以为你变成了一个高尚母亲,现在看见一个小疯子。
她赶快说,别,我高尚着呢,我坚持喂苗苗母乳,想喂到她一岁再说,结果全家人攻击我,说我自恋,说我耽误苗苗成长,只好十个月的时候给她断了。
此后她不但江湖复出,今年连国都出了。我问她长时间不见,苗苗还认她么?
这下给了于丹及其得意的机会,人家苗苗不计前嫌的跟她好。于丹一回家,就像炮弹似的冲到苗苗面前,说咱俩疯疯吧。大小疯疯勾结起来摸爬滚打,把家里折腾得跟狗窝一样,全家人都说:看着点儿,当心她那猴妈。
北京的朋友们见了于丹,说我们首都要开奥运会了,欢迎你没事儿来玩。这人在那个有她家的北京呆的时间最短,出镜时间比专业主持人还长。每次她一回去,全家人就紧张地传递鸡毛信:苗苗那猴妈又回来了。
昨天录到最后一期节目,我的半边腰已经不能动了,剧痛,坐下去就不想站起来,眼睛闭上就不想睁开,脑子停了就不想运转,面如死灰,化妆室闫莉说,在镜头里看,于丹直到最后一分钟都是精力充沛的。这世道太不公平了,这坏女人跟我说:再录两期也没问题。
我真想扑上去掐她,掐得她千江有水千江断。
更打击我的是,晚上十一点,她跟我说要和一个吉普赛女人喝卡布基诺、吃草莓冰激淋,再去西安的酒吧电人。电话里,她问我去不去?我断然拒绝:我要是男人就有两个选择,要么跟她谈情要么打她一顿。现在我就是不去,我得保护自己,不能被她刺激得脆弱而死。
惦记着:她上节目的妆有没有卸掉?闫莉给她化了一双精致的烟熏眼,她在化妆间的镜子前面专心的给自己抛了个媚眼,别以为我没看见,我说了四个字:媚眼如丝。
这一晚剩下的时间应该用来写一篇“烟熏眼和吉普赛野猫”。先占着,去睡。
早晨西安绵绵密密的雨,我赖在床上,计算她这会儿应该在去机场的路上,起来煮咖啡,忽然有点想她。这个女人身体里有太巨大的能量和热度,让我由衷喜欢。
还有,她跟我说:你发给我的短信我都留着,舍不得删,文字是能让你找到归宿的,你的文字是自娱的,不是用来娱人,好好写。
她说不敢送我香水,觉得是一种亵渎。
这样的话也只有她敢说,认识这些年来,这一次相见,她说了最好听的话。
从这些话到生出这些话的那颗心,连着一根线,绵长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