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漫和占武
李崾岘的冬天 2004
老漫和占武是两位老人,是亲兄弟,是高祖李生岐结识兄弟李生洋的直孙,老漫的大名为李宝林,占武的大名是李有林。我从小回李崾岘,就随村里人,亲切地称他们老漫小爷和占武小爷。
李宝林生于1936年,是李崾岘土地的最亲密者,他的足迹几乎没有离开过李崾岘,他心里明白一切,但看上去有些愚顿,他没有女人,70岁的老漫小爷看来终身不娶了。
李有林父子 2006
小时候记得,老漫小爷是生产队的牛官,他起早贪黑,饲养着全村的牛和驴骡。他吃力地背着盛满饲草的大背篓的形象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每次和他见面拉话,他总还笑着与我交谈。我也从未听到过他对世事的不满和对人的非议。
我相信,老漫内心依然是纯真的,他没有妻子、儿女,也少了内心的操劳与负担,他的身体看上去依然健壮。老漫每日放羊。那些为保护植被抓羊罚款的人见到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漫小爷是乡里的“五保户”。
老漫和占武的午歺是荞面饸饹 2006
老漫和占武都跟占武的大儿子李明利家过日子。
2000年是农历龙年,在人们的传说中,但逢龙抬头,就是灾年。之前的三年,老家一带连续干旱,2000年更是50多年不遇的大早,李崾岘刀镰未动,颗粒无收。这一年冬天,李明利举家在定边县城揽工做临活,老漫跟着进城,这也是他唯数不多的进城,且呆的时间最长的一次,老漫在街头巷尾捡破烂。
一天,李明利夫妇在他们租住的地方看到天已黑了,伯父还没回家,心想一定是他迷路了,好在定边县城不大,他们四处寻找,找到了迷路的伯父。
李保林像 2006
只有李崾岘的沟沟洼洼是老漫的天地,也是他自在的地方。
小时候,我和弟妹回老家,常找喂牛的老漫小爷玩,佩服小爷打麻雀的本领,在场院的草垛上和盛放饲草的烂窑里,常有成群的麻雀觅食,小爷拿着一米长短的木棍掌握好了麻雀起飞的提前量,木棍掷出后,大吼一声,麻雀起飞,有的正好让木棍击中,成群的麻雀一棍下去,少则一两个,多则三五个被打死,我们吃过老漫小爷打的麻雀肉。
老漫小爷还有一手挖黄鼠的绝活。黄鼠与老鼠不同,冬天封穴而蛰,山里人自古有吃黄鼠肉的习惯,小爷能分清和掌握黄鼠入洞再将洞堵上的细微迹象,总能挖个正着。
老漫小爷的生活时空相对是永恒的,他不太懂外面的世界,但更多的经受了山里的风雨,他高大拗黑,如今胡须已白,沟壑一般的脸上,深遂的眼神炯炯有神,他是纯正的山里人。
印象里,占武小爷他们家比村里的人更穷一些。那时他们的父母还健在,太爷爷排行老二,我们称他二太爷。黑糊糊的窑洞里除了水缸和灶具,好像没有什么陈设,印象他们家的二太奶在窑后的灶火上做饭,二太爷和30左右的光棍老漫和年少的占武在炕上吃着单一的饭食。
占武大名为李有林,想必是老人希望他富有,我记不清他们年龄,打听他今年58岁,看上去也是显得更老,头发几乎全白。
占武小爷娶了一位眼睛有些缺陷的女人,但女人贤良。有了女人全家就有了活力。
我还记得占武赶着毛驴,驮着婆姨走亲戚,赶亲事的情节,两口子很是恩爱,他们生了四个儿子,取名顺利、平利、吉利、四利。四个利并没有给家里带来吉利,占武的女人得了头痛的病,病因不明就去世了,还不到四十岁。
两个光棍带着四个儿子,劳力是不缺,但光景过的够的上辛酸,不过转眼间,四个儿子都长成了汉子,个个有模有样,大儿子顺利娶了媳妇,又生了二儿一女,老二平利,老三吉利到王盘山乡河湾村和油房庄乡的油房庄村做了上门女婿。
2005年春节刚过,我在山里拍照片,正好去了山势地形很有白于山乡村特色的何湾村。与当地村里人拉话,得知村里有个李崾岘上门的女婿,叫李明治。
不一会,我见到了驾驶农用机车的汉子,他正是大名李明治的平利,见到李崾岘的人,感觉还是很亲切,平利一再招呼我回家吃饭,那天我因时间紧迫,在他家吃了过年做上炉馍馍,喝了糖茶水,便匆匆上车赶路,平利的光景过的还不错。
李四利进城务了工,练就了一手瓦工活,也善经营,听说很有来钱的路。

老漫和占武依然没有分家。那天傍晚我看到他们一起拉着骡子赶着羊,很是谐调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