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的清明快到了,算算离上次清明回家已经两年了,好想能够在这一天再回一趟家,再一次来到姥爷的墓前,再磕一个头烧一炷香。
2006年4月5日,刚好从大连考研复试完回到家里,心里很是庆幸,终于有机会可以在家过一次清明了。每年这天,亲戚们都来到了我家,二十多个人也挤满了屋子。一直盼望着可以早点上山,是啊,是有老些年没有去看望姥爷了,时间长的都记不清了,现在甚至连上山的路都忘记了吧?
和爸妈坐在民哥的汽车里,上山的路真是宽敞了许多,现在连汽车都能直接开上去了,不像以前连走路上山都很费劲。盛开的桃花,依旧像往年一样满山遍野。搜寻着旧时的路,依稀还有当年的足迹。仿佛又回到了小的时候,小时候在姥爷身边的日子。而现在姥爷却独自一个人待在这里,望着山下的村庄,望着成长的孩子们,一天又一天,一年复一年。姥爷,您一定很寂寞吧。今天,我们来看您来了。姥爷周围好像又多了好几个墓碑,应当是牵过来的亲戚们来陪伴姥爷的吧,我也想好了,在姥爷身边我也要留给自己一块地方,等以后我也要天天陪伴在姥爷的身边,这样我就可以孝顺您了。
贡品摆在了碑前的石桌上,满满的斟上一杯酒,用树枝撩动着燃烧的纸张,让火苗给姥爷多带些钱两。就这样静静的蹲在姥爷的身边,我们挨得是这样近,就像小时候姥爷抱着我时那样近,而现在就这样近的距离却是生死相隔。三姨也蹲在我身旁,一边撩着火苗,一边喃喃自语着:“…咱瀛考上研究生了,并且是第一名,是咱家第一个研究生,给咱争光了,您就放心吧…”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挂在了脸上,姥爷,孩儿是多么希望能够再跟您说句话,再让您看看孩儿的脸,孩儿多想能够好好的孝顺您一次,可您为什么这么早就走了,还未来得及看着孩儿长大呢。姥爷,您可是孩儿最最亲近的人。
姥爷走的那一年,我八岁。具体是哪一月的哪一天,我不知道,我也没有问过父母,因为这对我不重要。在我的心里,我相信姥爷一直是活着的,活在我的血液里,我的生命就是姥爷生命的延续。姥爷走的那一刻,我也相信我是有感觉的。当时是黄昏,外面下着细雨,我正站在门前的胡同拐角处玩,突然心里就一怔,就那样直愣愣的站在了那里,回头望着身边家的方向,预感到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接着屋里就传来了一阵哭声。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对我来说有什么影响,晚上被大人叫回家里,接着就安排我上床睡觉,妈妈却跑到里间哭了,第一次见到妈妈哭,也是唯一的一次。当时的我站在那还不知死亡是什么,我的眼泪也直到送葬那天才流下。
按风俗,我们小孩子是可以不用送到墓地的。走到南边的路口,几位堂姐就把我拉住,说不用再往前走了。看着前面的人群越走越远,我突然竭斯底里的喊着要跟着一起去,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拼命挣脱了堂姐们的手,接着就死劲的往前跑。后面,堂姐没有追来,而我也在前面的村口停住了。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我不知道姥爷走的是哪一个方向,我为什么听不见任何声音?茫然站在那里,时间仿佛已经静止,而我就这样,在熟悉的村口迷失了自己。突然记起,南山,对,南山,记得大人们说过要去南山的。望着南方远在天边的模模糊糊山的曲线,那就是姥爷去的地方吗?好远,但我不怕。只要能找到姥爷,去哪我都不怕。疯狂的拔腿就往南边跑,却突然听到了送葬队伍的号声,是在东边,姥爷在东边!我欣喜若狂,立刻转身朝东边跑去,看到了渐渐散去的人群,心里突然踏实了,我对自己说我终于快要追上姥爷了。那一声号角,就是姥爷用来唤回迷失在路途中的孩子吗?长长的雪白的队伍里,一眼就认出了妈妈,现在都很惊异自己当时是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来的。妈妈牵着我的手,没有像往常一样为我的不听话责备我,拉着我磕磕绊绊的走在上山的路上。那天山上的黄昏是如此的静,听见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拉着妈妈的手,静静的看完一切,昏黄的烛光照亮了地下,就这样我们把姥爷一个人留在了这寂静的地方。那时我心里多么希望可以在这里多陪姥爷一会,哪怕一小会,姥爷一个人在这里肯定很害怕吧。
冥冥之中,一直相信姥爷始终守候在我们的周围,保佑着我们的一切。姥爷是影响我一生最深的人,搜寻记忆,而我能够回忆起的也只是断断续续的片段。从来没有梦到过姥爷,姥爷,您是怕打扰我们吗?每每在夜深人静时想起姥爷,总会泪流满面。望着深深的夜空,心里无数次的呐喊:“姥爷,您在哪?您能听得见孩儿的声声呼唤吗?”。
姥爷,您是孩儿心底的怀念。想念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