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烦恼
刘家琴
一个不满九岁的孩子在去年的时候，班主任给他留的作文题目是《香港回归十年有感》，并且强调第二天必须交上来。教室里一片唏嘘。有感？什么感？回家自己想去！老师大声命令。
回到家，这个孩子一脸茫然和焦急地问妈妈，香港回归我怎么不知道？这感想该怎么写啊？正在做饭的妈妈说，香港回归时你还没出生呢！
那老师让我们写香港这十年来的变化。
妈妈显然已经不耐烦了。我怎么知道有什么变化？再说我又没去过那里。
于是第二天有一大半的学生没有完成这篇作文。
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香港似乎还很遥远，还很陌生，至于那里的变化，他真的不得而知，那么还谈何感受？
有一次，某班级的老师给学生留了这样一篇作文《我心中最美的歌》，当时老师还补充道，也就是说写自己最喜欢的歌，因为你喜欢，所以就最美。
同学们刷刷刷，在课堂上就完成了。交上来的文章里，有一篇写的是：要说我最喜欢的歌是哪首，那还用问，当然是《死了都要爱》了，这首歌呀，我百听不厌……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这个学生大批特批了一通。心中最美的歌应该是校园歌曲或军旅歌曲，总之不能是爱情歌曲，坚决不能，老师的话有些歇斯底里。
但这的确是我最最喜欢的歌曲啊！那个学生一脸无辜地为自己辩解。不行！老师敲着讲桌。死了还爱什么啊？你才多大？就爱呀爱呀的……
现在的学生有几个在唱校园歌曲啊？哪像我们当年，什么《让我们荡起双桨》，《童年》，《外婆的蓬湖湾》……现在的孩子大多是快男、超女们的粉丝。嘴里哼唱的歌曲大多和校园生活没有什么关系。
《成长的烦恼》，面对这个题目，老师提问，你们都有什么烦恼啊？有的学生说，吃上，穿上，没说的，就是作业太多，没有时间玩，或者说，就是玩，也不尽兴。老师说，不能这样写，今天的努力，是为了明天生活得更好。
妈妈一直看着我，怕我和男生来往，怕我早恋，有时甚至还偷看我的日记……家长举着女儿的作文说，我这是为了你负责！
那我就没有什么烦恼可写了。学生很无奈。
这不，昨天某学校又给学生留了一篇日记，要求写自己去农村的趣事，这可难煞了当今的孩子们。他们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压根儿就没有去过农村，家长也没有这份闲心和时间。领着孩子去附近的农村看看，走走。他们宁可带孩子逛超市、下馆子、溜公园，于是孩子们就不得不坐在那里开始“闭门造车”，因为对农村的生活缺乏深入的了解和正确的认知，有的作文里，难免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笑话。
今天的课上，我突然有了个想法，我很想带学生明天去趟附近的农村，在这初夏的时节，正是农民插秧的时候，让这些小“皇帝”小“公主”们去亲自体会一下田间的劳动，走出户外，走进田间地头，走进农家小院，与农民与土地与那些陌生又新奇的劳动做一次近距离的接触，把自己稚嫩的小脚放进泥水里，在一块块几何图形的稻田里，用自己的手，插上一行行整齐的稻苗。远远看去，像铺上了一片绿色的锦绣……然后，我们都挽着裤腿坐在池埂上，吃他们用水桶或是柳条筐送来的饭菜……这样，你们的文章才不至于空洞，也无需瞎编乱造。我把劳动场面描绘得很有色彩，就像一幅画。话没说完，教室里一片欢腾，开了锅一样，同学们振臂欢呼。
我不知道，明天，当我们真的走进农村去体验去感受过后，我们的孩子会以怎样的文字诉诸笔端。
假话、空话、大话，在学生的作文和日记里经常看到，那么我想，在今后的写作中，假、大、空的现象仍然会屡见不鲜。是谁逼着这些孩子说谎？是谁让他们的文字与现实越来越远？
2008-5-24
美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