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狼文化”与“市侩哲学”
文/星洪
随着改革开放的逐步深入，西方文化的渗透和传播，中国人的观念和思维方式，都发生着改变。比如中国人对狼的看法，已经发生颠覆性变化。当年出版界推出《狼图腾》时——至今仍没有改变——推荐语道：“我们是龙的传人，还是狼的传人？”称这部书为“旷世奇书”、“精神盛宴”，并介绍道：“一部关于狼的史诗性著作，一部对中国历史进行独特解读的小说，一部可以给包括商界、文化界、学术界带来重大震撼的原创性作品……”。
这个历来被视为“邪恶”的动物，被发现到了从未有过的优点。首先，它很团结。总是协同作战，虽单打独斗不抵虎、狮、豹，但它们联合在一起就能够杀死狮子，靠的是协同作战，因此其它动物都不敢惹狼。其次，它很有牺牲精神。有一群饿狼围住了一个人，他有枪，枪法很准，狼头一声令下，别的狼明知必死也进攻，用身体消耗子弹。第三，它对自己的同胞很友爱，狼群内尊卑有序。第四，狼有狼道。正如《狼图腾》所说，狼在有老鼠、獭、黄羊吃的时候不会惹人……。第五，狼有坚定的信念。狼是最难驯服的……。总之，狼是一种让人敬畏的物种。
《狼图腾》说，狼吃羊和羊吃草没有什么区别。羊最糟蹋草地，连草根都啃起来吃，我们怎么不说它贪婪？其实这都是生存本能。在狼的世界，狼会尊重狼，狼和狼之间会和平共处，而羊是无法得到尊敬的，狼和羊之间也不会有真正的和平。
中国传统上是一个集权社会，统治者当然希望老百姓像羊一样温顺，不希望老百姓像狼一样桀骜不驯。在这样的宣传教化加武力淘汰下，中国民族性里面也确实有不少羊性，到了危亡的关头，往往会涌现出大批可歌可泣的人物就是一个证明。鲁迅称他们是中华民族的脊梁，所谓脊梁，就是顽强不屈服的精神，如果我们抛开对狼的偏见，这不正是狼的特性吗？羊能够做脊梁吗？当然，狼性也有它的弊病，狼性过了头就变成了十足的进攻性、掠夺性、侵略性，但中国还远远不存在狼性过头的问题。
随着《狼图腾》的畅销，一个狼崇拜的时代似乎也来了。《狼道》、《狼魂》、《酷狼》等等文学作品也一股脑地跟风而至。有人甚至还推出了《像狼一样思考》……。
然而，“狼文化”一直是与我国传统文化相抵触的。在我国传统文化中，狼的形象极坏，比如狼子野心、贪婪、残忍等等。因此，《狼图腾》一经问世，就受到猛烈的抨击。
抨击派宣称：“狼文化”，无异于“市侩哲学”。（代表人物有作家林希）其观点的核心，一是“狼文化”诠释的生存状态，将世上一切搏击、竞争，归结为狼性的冲突，“打仗的输赢，全看你是狼，还是羊。”无论狼的凶残、毒恶，无论狼的阴险、背叛，只要取得胜利，就可以不择手段。而一旦得到胜利，就可以在血腥中得到最高的精神享乐，诚如解读者所说，惟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
二是狼崇拜的文化张力，既是资本原始积累的野蛮性，更是社会转型期浮躁心态的恶性膨胀。浮躁心态的恶性膨胀，必然挑战社会道德标准，使破坏性的市侩哲学变得合法。断送伊索寓言《狼与小羊》和中国古老故事《东郭先生》中人性的善良和崇高，使背叛与狡猾横行于世。
三是市侩哲学以它被民众认同而带有极大的欺骗性，市侩哲学更披着“实话实说”的外衣招摇于世。以“狼文化”为载体的市侩哲学是强权暴力的辩护士，以“狼文化为载体的市侩哲学具有巨大的破坏潜能，它们是”打倒一切，横扫一切“的”理论“基础。
四是以“狼文化”为代表的市侩哲学，没有高尚恒久的价值观念，没有坚定不移的人生信仰，更没有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献身精神。狼性是市侩哲学的灵魂，市侩哲学在狼崇拜的外衣下破坏人们健康的精神境界。
五是更有甚者，“狼文化”将世界上一切战争解释为狼与狼的战争。《狼图腾》质问：“人的兵法是不是从狼哪儿学来的？《狼图腾》回答：”孙子兵法跟狼兵法真没太大的区别“。最后《狼图腾》赞叹：”咱们八路军游击战的那套战略战术，狼全都会。“这里，战争没有争议与侵略之分，侵略，是狼的胜利，反侵略是狼的狡猾，市侩哲学至此，也算是成其大全了。
林希先生这样严厉指责道：“狼文化”以历史谎言和文化垃圾为衍生的土壤，在《狼图腾》中许多章节前面所引用的“典籍”，正就是这类谎言和糟粕。从“匈奴女嫁狼生子”到“突厥子与狼野合”，都被《狼图腾》的作者用来繁衍他的故事和“理论”。须知，汉民族沙文主义历来以精神胜利法弱化周边强悍民族，这些历史糟粕早在中华多民族国家建立之后遭到遗弃，如今这类糟粕成了孵化“狼文化”和市侩哲学的温床，“狼文化”的悖论品格也就暴露无疑了。“狼文化”冲击种瓜民族优秀的价值观念。“狼文化”使处于困境的社会弱势群体，受到最大的精神伤害。“狼文化”为社会不公平制造借口。“狼文化”将弱者推进自馁的深渊。林希先生呼吁：认识“狼文化”的市侩性，揭开“狼文化”的欺骗性。“狼文化”可以休矣（林希：《“狼文化”与市侩哲学》）！
总而言之，抨击派反对《狼图腾》把狼视为“东方民族的自由神”，认为，狼本性凶残、暴虐、贪婪，狼性绝不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提倡的东西。现在的人们道德沦落，弱肉强食，狼性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我们当前更需要提倡诚信、友爱、对弱者的同情和保护等美德。
可怜的人们啊！我们究竟是要什么，我们的立场究竟要站到何处呢？
我的观点很简单：在人的社会里，永远应该保持做人的立场和观点，如论人就论人，如论动物就论动物。否则，用动物世界里的语言，谈人类社会，或者用人类社会中的语言，谈论动物世界，永远也谈不明、论不清。消此长彼，或者消彼长此，都有失偏颇。人是会借鉴任何动物的长处的，人类发展到今天，会造飞机，会造潜水艇，能上天，能入海，全都是学习各类动物的结晶。所以，人，就不要为“降低”自己的角度，在动物那里“发挥”了。况且，人本身，就是双重性格，天使加野兽，大可不必论他的哪个是对，哪个是非。“白天”是从“黑天”里走出来的，“希望”是从“失望”里走出来的，“人性”也是从“兽性”里产生的；这就是人的社会历史形成和发展全过程。
结论：今后，人，总该向前走，走向光明才对。
2008-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