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在孵化凶手
文/星洪
前几天，电视节目说了某地一个戒网瘾学习班的事情。众多家长对网络游戏（如“魔兽世界”）恨之入骨。黑心的制造者和商家们，为了赢得巨额的利润，不惜抓住青少年的心理，把他们引入一个深不可测的杀杀打打的魔幻世界，孩子们被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是来自一座城市的事情。在中国，类似的情况举不胜举；其中不乏很多家庭，陷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境地。
这让我联想起前几年（03年）发生在河南平舆的一起杀人案。这起特大系列杀人案，就是与网络联系在一起的。凶手黄勇自2001年起，采用欺骗手段将受害人从网吧、游戏厅、录像厅等场所骗到家中，先后杀死17名青少年，伤1人，其中大多数为正在上学的学生。
这条消息震惊了当时的社会。它撼动人们神经的，其实不在于那个杀人犯有多么隐秘的动机和身后的背景，相反，这个可恶的杀人狂仅仅受了一种幻觉的诱惑，竟做出了灭绝人性的勾当！当时央视《时空连线》记者问：为什么要杀人？黄勇：我小时候看了一些录像，这种东西把我推向了一个不回的路，让我有了一个“杀手梦”。记者：你喜欢什么样的游戏？黄勇：是那种武打的，我当武士，可以杀人……。杀人犯黄勇说，在他的记忆里印象最深的是一部名叫《自由杀手》的片子，并在他的心里深深地刻下了“杀手形象”。他最崇拜的就是他最喜欢的那个片子中的杀手。他杀人不是为了谋财害命，只是寻求刺激。
——就是如此简单的动因，使这个黄勇从游戏里，终于杀到现实中来了。
男孩子喜欢玩枪弄炮，这在大人们的眼里，几乎是天经地义的事。当孩子们在玩打斗拼杀游戏的时候，我们谁又想到，在孩子们那津津有味、全神贯注的神态里，存在如此可怕的阴影呢？
透过现实中一幕幕的悲剧，我们不能不想：网络日益成为我们生活中的重要部分，今后，我们应该怎样面对现实中那些看似平常、却在静悄悄腐蚀、蚕食着我们后代的现象？可不可以说，那个名字叫黄勇的凶手，就是从我们看惯了、习惯了的许许多多孩子堆儿里，走出来的一个孩子？或者说，他就是从我们看惯了、习惯了的许许多多孩子堆儿中，走出来的后来长成为成年人的孩子？
作家毕淑敏有一篇文章，题目叫《谁毁灭谁？》，说有一次，她不经意看侄子在玩电子游戏，是那么如醉如痴，才知道一款叫“毁灭战士”的游戏，电锯杀人，火光冲天，孩子觉得特带劲，特有成就感！
“你用电锯把他们杀死，可他们究竟是谁？我问小侄”。
“他们到底是谁，那要看我玩游戏时的心情了。侄子到底是小孩，并未发现我的恐惧与震怒，依旧兴趣盎然地说下去：要是哪天老师批评了我，我用电锯杀人时想的对面就是老师。要是同学跟我吵架，我想杀的就是同学……”。
“责任不在他。我竭力控制住情绪，力求音色平稳地说：就因为这么丁点小事，你就起了用电锯杀人的心吗？”。
“小侄子愣了一下突然笑起来说，这个游戏就叫'毁灭战士'，它的规矩就是看到什么就毁灭什么，毁灭就是一切，不需要什么理由啊”。
曾是医生出身、用手术刀解剖过许多真正的尸体的毕淑敏，却被模拟的并不非常真切的图像惊吓得“神色大变”，“颤栗不止”！她在文章中讲述完这件事情之后，这样写道：
“当然，游戏毕竟不是真实。但游戏是儿童精神的食粮和体操，它潜移默化循序渐进的力量，决不可忽视。将残暴的杀人裂尸化为银屏下淡然的一笑，让孩子在游戏的过程中轻而易举地完成毁灭世界的欲望，播种无缘无故的仇恨，收获残忍与猎杀他人的快乐……这在幼童，是被迫的无知和愚昧；在成人，是主动的野蛮和罪孽”。
事实证明，作家振聋发聩的声音，也仅仅是纸面上的感叹而已。现实中，有多少心急如焚的家长，在无奈中期盼，又在期盼中无奈。另一面呢，是只顾建设市场经济社会的政府，正如对待香烟的生产，巨大的利润是国家发展所需要的，只好在香烟盒上，自欺欺人地注明：“吸烟有害”；“净化”工作等于遥遥无期。
2008-7-13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