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氏盘》局部
青铜时代
周代文字书刻及书法艺术的代表是青铜器铭文,从书法史角度,我们称之为青铜书法。
青铜铭文实质上是指商、周时代青铜礼器、乐器及其他器皿上的文字。早期的铭文一般皆与青铜器同时铸成,从战国开始,有些铭文是在铜器铸成之后刻上去的。由于钟和鼎为青铜重器和巨制,古青铜器铭文又被称为“钟鼎文”。铸刻的文字形态有两种,一是凹入的阴文,称为款;一为凸出的阳文,称为识。
《礼记·祭统 》所说:“夫鼎有铭,铭者自名也,自名以称扬其先祖之美而名著之后世者也。” ,可见其用途在于铭上自己的名字,来颂扬祖先并流传后世。
初周铭文书法的代表作是“大盂鼎”。此鼎于清道光初年1821出土于陕西岐山县礼村。现藏中国历史博物馆。铭文铸于内腹壁,共19行291字,书法趋圆劲转折的弧形比较柔和,笔画粗细变化不太悬殊,结字严密 ,大小整齐,行款趋于规范。既有行又有列。书风已退去殷时的诡异,而变得茂密凝重,标志着周代书风开始形成。
西周中期的铭文书法的主要特点是:1、笔画圆匀,起、收、转、换多为圆笔,粗细匀称,为“玉箸”线条的滥觞。 2、结体比周初铭文等为紧密、方正、稳定,统一字的结构笔画较为统一,少见图画文字。3、章法上纵成行,横成列,字距拉大,茂密中见疏朗。
西周晚期,出现了许多各具风神、气势磅礴的鸿篇巨制。代表有《虢季子白盘》。此盘长方形,重450余斤,为世存的商周青铜水器中最大的一件。铭文8行111字,记录了虢季子白在征伐异己中的战功,天子称赞他并赏赐给弓箭大钺,鼓励他征战蛮夷。其笔法圆润朴茂,结体公正稳敛,行列疏朗,布白整齐,开启了后世《石鼓文》的章法构成。
西周晚期出现了两篇堪称青铜书法的典范作品,一是《散氏盘》,现藏台湾故宫博物院。有铭文19行,共350字。书法特色,中锋用笔,笔锋内裹,起笔藏锋,收笔回锋。转折多用圆笔,横笔略向右下取势,竖笔讲究对称,上收下张,略显弧势而充满张力,线条稚拙圆浑,粗细均匀,结字宽约,左右合成字以左大右小为多,避就揖让变化多端而中心安稳,斜势天成;章法紧密而灵空,寄欹侧于纯正之中,风格粗放而含蓄,别具一格,雄视千古。《毛公鼎》铸于周宣王时期,清道光末年出土于陕西岐山,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铭文32行,497字,在书法上与散氏盘铭文异曲同工,结体纵形,点画追求均衡,布白以形施势。有行无列,雍容自然,磅礴流畅。
战国玺的出现。战国时代是我国印玺书法的第一个高潮期。战国印玺可分为:官印、私印、谏言印、吉语印及肖形印多种。其形式多为正方形,其次是长方形、圆形或椭圆形,少数作心形,有的作缺角形三角印,还有五面壳子的吉语印。印文分阴刻(白文)和阳刻(朱文)两种,前曰款,后曰识。都用古体篆文,字数有一、二、三、四字不等,四字以上叫多字玺。印玺书法可以说是少字书法。由于幅式小,在笔法、结字、章法以及风格方面,都显示了精工细刻,力求完美的匠心,成为战国时代书法精品。在工艺上,古印玺可分契刻后翻铸和直接契刻两种,从而带来了风格的迥异。但总体上圆笔多,方、锐笔少。不同国家印玺的字型与该国其他铭文相似,地域性、国别性特征比较显著。如楚国的“大府”印,与1958年安徽寿县出土楚国铜牛腹下铭文“大府之器”、《铸客鼎》、《王子齐镐》的“府”字风格完全一致,因而证明了此为楚物。此印线条雄强有力,黑白块面分割对比强烈,多画字与少画字的笔画安排在不平衡中求得平衡,是难得的佳品。在秦代统一文字后,古篆文及籀文应用范围日益缩小,但秦汉印玺却仍然常以先秦古文刻铸,这一传统一直延续至今,使篆刻史充满古代圣美意趣,表现了对青铜书法恋恋不舍的怀旧情怀。在今人书写的隶、真、行、草篇章上,钤下一放古篆印章,会使人感受到文化底蕴的厚实和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