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之名
孔子说:“名不正则言不顺。”研读“国学”,首先要弄清“国学”的概念。虽然“国学”的定义在学术界还存在着争议,但我们取大多数人认可的说法,给出一个基本的定义。冯友兰先生在<中国哲学小史>中说:“中国的人生观也许错了,但中国的经验不会是失败。如果人类将来日益聪明,想到他们需要内心的和平和幸福,他们就会转过来注意中国的智慧,而且必有所得。”正是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国学”是中国给世界的礼物。研究“国学”需要把握要领,端正态度,“立志须高,入门须正”,入门既不难,造深也是完全办得到的。
我国古代典籍中所指称的“国学”,是一个与学校教育有关的概念。作为国家一级学校的国学,与今天所谓“国学”,在概念上是不同的。今天我们所指称的国学概念,不是指中国传统文化本身,而是指研究中国传统文化的“学问和学术”。所谓“学问”,侧重于有关传统文化知识体系的积累和梳理;所谓“学术”,侧重于有关传统文化研究方法的继承和创新。作为现代意义上的国学概念,是晚清以来逐渐形成的。由于东学西渐的效应,中西学术交流日益频繁,为了和西学相对峙,有人提出了“旧学”或“中学”的概念。张之洞即提倡“新旧建学。四书五经、中国史事、政书、地图为旧学,西政、西学、西史为新学。旧学为体,新学为用。不使偏废。”
为了弘扬国学,章太炎发行了《国粹学报》,出版《国故论衡》,于是国学又有了国粹和国故地称谓。1922年,被尊为国学大师的章太炎先生,应江苏教育会之请,公开向上海社会各界作“国学”专题演讲,前后共十次。尽管社会上和学术界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评价分歧仍然很大,但自此以后,“国学”的名称已在学术界广泛流行。
鉴于国学概念的界定,学术界多有分歧,中国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撰文指出:“国学可以理解为是参照西方学术对以儒学为主体的中华传统文化与学术进行研究和阐释的一门学问。他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国学,几乎是所说的‘中国的一切过去的文化历史’,思想、学术、文学艺术、数术方技均包括其中;狭义的国学,则是主要指意识形态层面的传统思想文化,它是国学的核心内涵,是国学本质属性的集中体现,也是我们今天所要认识并抽象继承、积极弘扬的重点之所在。”这个界定很有创意,但也引发了学术界的一些争议。这是因为,第一,研究传统学术,固然可以用西方学术作参照,但也可以不用西方学术作参考。应当承认,借用西方文化的一些基本观念来比对中国文化的某些观念,以及运用实证分析的方法来树立中国文化中原来比较模糊的概念了理论,在一些领域和一定范围内促进和提高了中国国学的研究水平。但同时也不可忽视的是,西方文化之某些基本观念以及分析方法与中国传统文化的根本精神和思维特点存在着极大的差异。因而,套用这种方法整理或诠释出来的中国传统文化,距原来的意蕴不知相去何几。第二,“以儒学为主体” 的提法,尽管是事实的陈述,但也许不能得到某些信仰道家、释家学者的认同。第三,“狭义的国学”的提法,尽管突出重点,但容易导致专注于思想史的研究,也许不利于全面弘扬国学。可见,国学的定义,还可以继续探讨。
由上可见,国学概念有其历史发展过程,当今界定“国学”的概念,宜宽不宜细,我们可以笼统地把国学定义为研究中国传统文化的学问和学术。